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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河原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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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满足于此。

从一开始他就明白。

他要的是商觉这个人,从身体到思想,从过去到以后,命运也好,执念也罢。

他从来不想让他和商觉止步于一个悲壮的未来。

这将是他难得的一次占据主动的时机。

就算再急迫,再危险……他也必须在此时此刻暴露弱点的商觉身上,找到突破口。

这场棋逢对手的较量,他不想退让。

耐着性子等了片刻,他发现了商觉藏在周围荒诞变化中的意图。

商觉在用血的气味刺激他。

以此为线索,秦予义脑中的自我像是分成了三部分。

一个是无法对商觉坐视不管的本能脑。

另一个是是被商觉血液气味不断刺激的情绪脑。

剩下一个,则是极力压制愤怒,想要看透商觉,扳回一城的理智脑。

秦予义的进化速度令人咋舌。

他的理智脑手握项圈,将本能脑和情绪脑一左一右拴在身边,占据了上风。

这是一种对自我的极端控制。

本能和情感越想让他暴走失控,他就越是审慎。

迄今为止商觉的目的是什么?商觉的行为模式是什么?商觉到底为什么总是让别人能按照他的预期行动。

思绪飞快运转。

秦予义宛如非人的运算机器,一条一条得出答案。

商觉真实目的是为了找出隐藏于城堡的第七个继任者,吞并对方的能力。

商觉总是将真实目的层层隐藏起来。

商觉会将自己的利益放置在别人的利益之中。

如酒馆众人为了摆脱循环而与商觉合作,也如向导为了离开奥德拉德克而和商觉联手。

商觉很聪明地将真实意图与他人的所求维持在阶段性的一致。

这样才能让别人做出看似利于商觉的行动。

商觉太懂得利用人心了。

商觉能一眼看穿人们心中最迫切的欲望。

也正是因为此,商觉才能不露痕迹地掌握他人。

可商觉却修改了他的记忆。

是不是意味着……

秦予义脑海中顿时闪过两个字。

他找到了。

那一刹那,秦予义脑中的血河顿时退去,神经像是绷紧的钢丝,牵动着他的眼皮倏地张开。

他目光正对着下方。

那祭坛一样的长白餐桌上,商觉仰面朝上,衣领大敞,双颧微红,脸上露出诡异迷醉的笑容。

那副用来伪装的眼镜丢在一旁,被踩得支离破碎。

镜片残渣落在他的鬓边,折射细碎的微光,粼粼地散落在他的眼尾,照得那明显不正常的眸子湿黑透亮,隐隐露出深埋于骨子里的疯狂。

商觉的这副模样,与平日里的端庄得体差了十万八千里。

秦予义就是猝不及防地与那样的商觉对视了。

向导按着他的脑袋,让他视线偏移了一个很小的幅度。

秦予义僵直的目光触及到了桌边。

商觉的衣袖被剪开了。有一个仆从打扮的人,正在立在一旁,手中捏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在商觉本就没几两肉的手背上一小片一小片地旋切着皮肤。

苍白的手骨从皮肉底下露了出来。

商觉还不知疼似的笑着,朝着头顶玻璃展柜的方向,与贴在玻璃上的秦予义遥遥相望。

那对黑色眼仁已经失了光,散了焦距。

虽是在看着秦予义,可瞳孔里装着却是一团模糊的影子。

纵使这样狼狈,商觉却还是像个上位者那样维持着笑意。

仿佛这副表情已经深入骨髓,镌刻在了脸面之上。

秦予义在亲眼看见这样的商觉第一瞬间,心脏猛然胀痛了一瞬,殖金不安地活跃起来,手指像是被数万根银针扎着,僵硬发麻。

活泛的念头齐声鼓噪。

杀了这些人,杀了贵族,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侍者已经切割到了商觉的手腕,血涌得更多,纯白的餐布几乎都染红殆尽。

旁边排队贵族伸长了脖子,对那泛着腥甜的温热液体垂涎欲滴。

而另一旁,已经有人唇边洇着鲜血,有人咀嚼着口中指甲盖大小的皮肉,有人就着美酒小口小口吞咽……

秦予义目眦欲裂。

吐掉,还回来,不许吃。

愤怒在神经游走叫嚣,秦予义眼底渐渐泛起猩红的血丝,他死死咬着牙关,挤压在玻璃上的嘴唇张开缝隙,尖齿碰撞在光滑的玻璃表面发出清脆的微响。

殖金从他身体像千万根细丝一样生长出来,折射着尖针一般的刺目光芒,乍起穿过玻璃展柜。

如同手术刀一般精准,在底下贵族来不及察觉的时候,悬垂于那一颗颗脆弱的头颅之上。

情绪和本能试图脱离理智的控制。

但他却抵抗本能,抵抗愤怒,抵抗狂躁,抵抗失控,生生克制了一瞬。

像是快要溢出杯子边缘的水,因表面张力而维持着收缩。

那是如冰封的极力克制,和完全不正常的极端冷静。

理智紧急速冻了将要失控的情绪。

属于兽类的狂暴和失控如疾风闪过一般,猝然从他脸上消逝。

混乱、慌张、恐惧、焦虑、愧疚、渴望、矛盾、苦恼……各色扰人心忧的情绪也一并顿然无踪。

他如同升格一般,脱离了人的本色,眼睛变得异常明亮。

犹如浑身关窍顿开,灵台澄明。

一双眼睛透彻有力,直碎假象,刺穿虚无。

他找到答案了。

纵使忘记了,他也找到了商觉不惜让他失忆也要隐瞒的秘密——

是忤逆、违背、差错和偏离。

在他明白的一瞬间……

商觉已经无法完全掌握秦予义了。

秦予义已经学会隐藏自己的欲望了。

此时此刻,秦予义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变得和从前的商觉如出一辙的莫测。

须臾之间,二人形势陡转易位。

他在半空中,隔着透明玻璃,向下俯视着,与商觉面对面。

他也看见了,身下之人眼中埋藏很深很深的欲望。

秦予义动了动僵麻的双唇,未出一声,目如飞星,视线临降而下。

却又抵达商觉眼中的那一刻,化去锐利,流转冷暖,目温似水。

我好像,也可以试着去掌握你了。

下一刻,无数道坚韧的殖金细丝,刺穿了贵族们的脚腕。

这些尊贵的人类像家畜似的,被固定在地板上,哀嚎遍野。

秦予义纵身一跃,肢体在半空舒展开来,周身金属光在空中折射,像从千尺直下的飞星,毫无偏移地往困住商觉的长桌奔身而去。

贵族们蜷缩身体,像脱离水域的活虾一样,抱着自己的被刺穿钉在地上的小腿面目狰狞、发抖,恨不得来回打滚。

空中被困在玻璃展柜的众人也安然落回地面。

可意外的是……

力道强悍的殖金将贵族们钉在地上的同时,也摧毁了干净的地面。

拼花地面碎裂开来,地板之下的东西暴露了出来。

那是斑驳蒙尘的,属于机械构件的灰黑色硬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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