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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困于止步不前的时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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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困于止步不前的时间

“你!”审讯者一下子将手中那团纸捏紧揉皱,一把将纸团丢在旁边,擡脚狠狠踩踏上去,将那团纸在地上不停碾压着。

像是某种威慑。

只听审讯者阴恻恻地说:“你知道奥德拉德克不禁私刑吧。”

秦予义目光坦荡地看向对方,眼神中丝毫没有畏惧之意。

“好……很好……”审讯者猛然起身,提着一串钥匙,向门外走去,似乎要去拿什么东西。

“就让我们这些奥德拉德克的审讯者,好好待一下客。”

秦予义看了一眼审讯者离去的背影。

对方没有关门,审讯室大敞着,他能看见一道走廊之隔的对面,也是一间审讯室,门紧闭着。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商觉应该在那里面。

秦予义轻轻颤了颤眼皮。

一切都如商觉的计划进行。

是商觉让众人在被关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揭发他,将他指控为主谋。

这样一来,审讯者就会将所有矛头都对准商觉,将他视作比思想犯更罪恶的教唆犯。

商觉的犯罪程度越是严重,一心挂念他的路易斯公爵,就会下更大的功夫来保他,让他不至于真的在这场闹剧中把自己的性命赔进去。

只是安德烈传递情报给欧文,再让欧文想办法找到路易斯,需要时间。

为了不让商觉这么快就定罪,拖到公爵来解围。

他们需要一个挑衅审讯者的人,延长审讯程序,以此来拖延时间。

这个角色,就交给了秦予义。

当电流穿过他的五指时,秦予义难耐地皱着眉,咬紧牙关,竭力忍受越来越强烈的电击刑罚。

审讯者还在试图用囚徒困境的来激他,用谎言瓦解他们之间的信任。

“商觉已经指认了你,他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你身上。”

“听听外面……”审讯者将审讯室的门打开了一条缝,“外面连声惨叫都没有,你的伙伴们早就离开了,只有你嘴硬,非要挨到刑罚!”

秦予义半阖着眼,咬紧牙关,依旧未曾松口。

审讯者逐渐狰狞的表情靠近秦予义冷汗涔涔的侧脸,循循善诱道:

“我知道,你是无辜的,其他奥德拉德克人都指认了他,你只要照做,他就能立即定罪!”

“只要他定了罪,你连刑罚都不用受,我能立即把你放了。”

像是恶魔威逼利诱的低语,审讯者一边加大电流,一边不停在秦予义耳边劝说着。

“别再惦记往日那点情分了,在女王的法律面前,什么都没有用。”

秦予义绷直了身体,仰头忍过最煎熬的一阵,意识有片刻模糊。

“唔……”他猛然咬死自己的舌尖,在口腔里尝到自己的血腥味,想让自己的意识清醒。

审讯者目光如炬,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秦予义的这个动作,立刻伸手往他下巴一板,卸下他口腔的力道,勃然大怒:“你做什么!你打算咬舌自尽?”

秦予义下巴一松,鲜血沿着唇边涌出。

他额头的冷汗滑落到他因脱力而耷拉的眼皮上,一直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入他扯开的双唇间。

他牙龈充血,满嘴鲜血,就这么擡着眉毛,吃力地半睁着眼,冲审讯者露出一个疲惫但执著的笑容。

“不会的。”

“还不到,时机。”

审讯者从未见过如此难以驯服的罪犯,他眉头狠狠一皱,继续往上加着电压。

秦予义两眼一黑,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轻微抽搐起来。

“停……停停……”忽然有一个慌慌张张的年轻人推门进来,对中年审讯者叫嚷着什么。

秦予义此刻已经处于半昏厥的状态了,他朦胧中恍惚注意到了外界的动向,发现审讯他的中年男人正一脸青黑地关掉电刑机器,心中不免感到奇怪。

他还没有等到商觉给他约定的信号,没有提供指认,怎么审讯就终止了。

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他咬了咬自己已经破损的舌尖,逼自己集中注意力,去听那两个审讯者的对话。

“……的确有贵族想保人……但指令……是女王下的。”

“女王让我们怎么做?”中年审讯者皱眉问道。

“什么都不做。”尽管年轻的审讯者已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因为太过惊讶,无法控制声音的大小。“女王的指令是,把他们关在一起,什么都不做!”

“把他们关在一起?不应该禁止他们交流串通吗?”审讯者也被女王反常的态度弄得云里雾里。“那定罪呢?”

年轻的审讯者一边嘟囔,一边走到秦予义身边,解开铐住他双手的锁,把他架在肩头,向门外移动。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女王要我们这么做,我们也只能这么做!”

秦予义被丢进了一间漆黑无光的房子。

这里应该是做禁闭室使用的,无窗,无光,徒有四壁。

他被审讯者推进门里之前,听见了走廊有很多人疾步奔跑的脚步声,特别留意了一些他们口中的只言片语。

秦予义从中得知,这些审讯者接到上级通知,现在要立即召开紧急会议。

但很快,砰的一声,禁闭室的门关紧,断绝了他获取情报的可能性。

秦予义靠坐在门口,疲惫地喘了一口气,呼吸都带着些许血腥味。

忽然,在黑暗中有一道冰凉的触感,碰上了自己的手腕。

秦予义被冰得一震,反手将那只手捉入掌心。

那只手的形状很标志,骨肉比例得当,更何况对方的指间还戴着那枚他所熟悉的戒指。

察觉到对方平稳如常的呼吸,秦予义一颗悬垂的心落了下去。

还好,他们应该没有太为难商觉。

“你受伤了吗?”商觉担忧的声音却在黑暗中响起。

秦予义正想张口宽慰,不料商觉的手掌却抽了回去,径自按上自己的手腕,沿着他的胳膊,一寸寸抚摸过去,一直攀上肩头,避开他肩膀的伤,冰冰凉凉地贴上了他的颈侧。

带着若有若无的水汽。

“不是外伤……”商觉犹豫道。

商觉说话向来都是笃定而自信的,他的语调从未有如此迟疑过。

忽而,秦予义感觉有什么东西靠近,在自己的面前嗅了嗅。

“在这里。”

那只放在他颈侧的手忽然拂过他的下巴,手掌托着他的下巴,拇指按上了他的嘴唇。

秦予义心脏一突,条件反射般,下意识咬紧了齿关。

商觉那节被他体温煨热的拇指,轻轻在他的齿面上叩了叩。

秦予义不由自主地抿着唇,将那根拇指牢牢挤在了自己的唇间。

“不用这样……”他喉头滚动着,呼吸深沉起来,用含混的声音拒绝对方为他看伤。“我没事。”

可商觉不依不饶,用柔软的指腹抚摸秦予义的牙齿,一颗接着一颗,每一个都停留不短的时间,动作轻柔缓慢得堪称磨人。

秦予义从来不知道坚硬的牙齿居然也会被触摸得很痒。

当商觉拇指戳上他的犬齿,他的牙尖将对方软弹的皮肉压得下陷时,秦予义忽然生出了一种几近原始的本能,想就这么含着这根指节,狠狠咬下去。

忽然,某种既视感涌在他的眼前。

他鼻腔一酸,仿佛嗅到了商觉生物机械体里,专属于循环液的甜腻气味。

或许,他曾经真的这么做过。

秦予义翕动着眼皮,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了齿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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