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之伊甸(上)(1/2)
东之伊甸(上)
他要跟谢之殃说一声的。
让谢之殃不要乱跑。
只是那声叮嘱被关卡内外的界限分割, 消散在了系统的解码分析器里。
“诶,你别走啊。”
似乎听到迟欲的声音,谢之殃神情恍惚地擡起头,但是入目是一片纯白。
他已经脱离关卡, 回到了游戏大厅。
迟欲不在这里。
但是没关系。
谢之殃想, 我会找到他的, 像是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往前二十年,往后二十年,鹿望东绝对都能占据迟欲最不想一睁开眼睛看到的人的榜单第一名。
“怎么是你?”
迟欲捂着头, 像是刚经历一场糟糕睡眠, 话里话外都是无处发泄的起床气。
鹿望东并不在意他的态度, 只是说:“你姐叫我来看着你。”
提起迟念,迟欲的神情有所缓和。
不过他的语气还是活不上有多好。
“哦, 现在她又活了?之前不是还死不承认、非说她死了吗?”
鹿望东斟酌着用词, 回答:“……我可没说她还活着,”
迟欲:“……”
在迟欲质疑的眼神中, 鹿望东改口:“至少在这个世界的意义上来说, 她确实是死了,”
“说话不清不楚语焉不详是我最讨厌你的一个地方。”
鹿望东微微一笑:“好的,我记住了, 小少爷。”
迟欲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放出去的狠话没有一点效果。
“……这是我第二讨厌你的地方!”
“然后呢, 看着我, 做什么?”
“如果您需要协助的话,她让我酌情帮助你。”
“协助?那你之前干什么去了?”
“之前是之前……嗯, 我只能说,她改变了想法。”
而鹿望东是几乎盲目地听从迟念的所有指令。
“她变得还挺快的。”
“这是没办法的事, 时间有些来不及了,”鹿望东微微一笑,意有所指,“有人恐怕就快要在她之前得到您,这让她不得不改变计划。”
迟欲:“……”
“说些容易引人误会的恶心话是你第三讨人厌的地方。”
“好吧,所以你能帮我什么?”
“看您寻要什么。”
鹿望东微笑着说。
迟欲有些不适应。
鹿望东一下子从讨人厌的麻烦鬼变成自己人了——迟念真会恶心人啊,所以合着意思是之前鹿望东对他的围剿也是出自迟念的授意?
“她在和谁斗智斗勇?”
迟欲喃喃自语。
他第一时间去尝试打开那个从迟念家里偷出来的保险箱。
鹿望东看到那个熟悉的保险箱,第一时间给出了夸奖:“哦,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拿到它的。”
就好像是之前那个千方百计阻挠迟欲拿到保险箱的人不是他一样。
“告诉我密码。”
“我不知道。”
“……”迟欲,“你不森*晚*整*理知道密码你之前跟我抢什么抢?”
鹿望东回答:“我不知道,但是您知道,而在之前,她的意思是不希望您拿到保险箱里的东西。”
首先,迟欲确定自己不清楚密码。
其次,迟念到底是在想什么,一方面又要让他去拿保险箱,一方面又要让鹿望东不让迟欲拿到保险箱。
“她最近生病了吗?”
迟欲问。
“哦,感谢您对她的关心,看到你们姐弟关系如此融洽我真是非常欣慰。”
“我没有关心她……算了,你说是就是吧。”
迟欲认命了。
他其实只是想问迟念是不是生病把脑子烧坏了之类的。
但是如果鹿望东觉得他是在关心的话,那么其实这也算是一种对迟念龙体是否安康的挂念。
“我知道密码……”
迟欲开始研究起那个迟念认定他能解开的密码……
迟念为什么觉得他只要拿到保险箱就一定能解开密码?
“我姐肯定知道这个东西的密码吧?”
迟欲向鹿望东确认。
“当然。”
鹿望东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想想也是。
“除了她之外,只有我能打开?”
“……那倒也不一定,”鹿望东说了句废话,“只要知道密码,谁都有可能打开这个保险箱。”
迟欲:“……哇塞,好具体的指示,感觉再差十万八千里就能让我知道密码是什么了呢。”
“你当然知道,”鹿望东这会倒是语气肯定,“谁都有可能知道密码,但它一定是最先被您掌握的。”
那么这个意思就是在破解密码这件事上,迟欲拥有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的优势?
那么有什么东西是只有迟念和迟欲才知道的、或者说最容易获取的呢……
这二十位密码和他们的童年有关?
某个特殊的时间点?一些特别意义的数字组成的语句?
迟欲抚摸着密码箱的边缘。
“等等,”迟欲擡起头,问,“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鹿望东微微一笑——这个人有点太爱笑了——他重复了一边自己刚刚的话,道:“您当然知道,谁都有可能知道密码,但密码一定是最先被您掌握的。”
迟欲也笑了:“哦,的确是这样没错。”
他之前猜测密码的方向错了。
他以为这个密码和自己于迟念的过去有关,却忽略了这是一个谁都可能知道的密码,记忆是只有经历的人才能共享的东西,虽然也不排除被当事人告知或者通过科学手段例如监控之类的东西回溯喟叹的可能性,但是如果再加上一个条件:
这个密码一定是最先被迟欲掌握的。
那么迟欲心里对于这个“密码”就有了一个答案。
什么东西是只有他和迟念共享、别人可能知道,却没办法比迟欲更先一步得到?
是他们之间的血缘。
这个保险箱从一开始就不走寻常路地给出了惊人的二十个按键——
就已经表明了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数字密码锁。
它是要靠血来开的。
“怪不得要让你来协助我……”
迟欲盯着微笑地掏出医用手套和针管的鹿望东,喃喃自语。
原来是这么个协助法。
迟欲是怕痛的,要他自己戳自己手指尖放血虽然也不是说办不到、但是很难办到就是了。
小时候剥蒜给手上划了口子迟欲都要哭天喊地,现在要连戳指尖二十下,迟欲觉得自己可能会因为对疼痛的恐惧而晕厥过去。
鹿望东看了一眼小脸煞白的迟欲,道:“您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怕痛啊。”
“废话。”
“真是稀奇。”
鹿望东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开始拆除针管的包装。
如果只要一滴血,那么一根针甚至一根尖锐的牙签就能完成这个任务。
但是如果需要二十个按键都点亮的血液……
迟欲怀疑迟念是故意的。
和紧张得小脸煞白的迟欲相比,鹿望东的状态就放松得多。
“不会太痛的。”
“我信你个鬼。”
“游戏里会受很多比这个严重的伤吧?”鹿望东似乎是随口提起,“毕竟这款游戏的痛觉内置效果很好呢,基本是完全和现实通感的。
“……游戏是游戏。”
随着针尖刺入皮肤,迟欲声音都有点发抖了。说实话,他现在有些怀念游戏里的日子了。
在游戏里,因为知道伤口会愈合,所以反而没有那么在意,因此恐惧感也不强烈。
但是现实就没有那样的余裕了。
“你的表情太夸张了,这不过是蚂蚁咬一口那种程度的疼痛。”
可能是因为迟欲肌肉太过僵硬,不方便抽血,鹿望东安慰了他两句。
只是效果为负。
“你不如专心抽血,抽快一点我还少痛一会儿。”
迟欲别过脸,不想看到这个画面。
鹿望东却自顾自继续道:“你之所以会觉得疼痛难以忍受,是因为害怕了,对于受伤甚至死亡的本能恐惧欺骗了你的大脑,放大了你的疼痛,这是一种身体警告危险的自救本能,你是可以靠理智抑制它的……”
缓缓拉起推动器,红色的血液渐渐灌满空筒。
噗呲医生,鹿望东干脆利落地直接抽出了针筒,甚至没有给迟欲棉花之类的东西。
迟欲一睁眼,被从自己针口涌出来的小血珠给吓愣住了。
“哦,忘了。”
鹿望东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随便扔了包棉签给他。
“你你你你没有医德啊!”
迟欲手忙脚乱地拆了棉签压住针眼,严厉批评道。
“跟谁投诉?你姐吗?我至少知道给你包棉签,猜猜如果是你姐的话,她会给你什么?”
鹿望东说。
迟欲想了一下,发现还真是。
迟念……大概会给他一个大逼斗让他闭嘴吧。
“而且这个伤口,你不管也会自己愈合的,才多大个眼儿?”
鹿望东又说。
“你根本没必要那么草木皆兵。”
“你懂什么,”迟欲一边用棉签按着微微作痛的手臂,一边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人很容易死的。”
人非常脆弱,很容易死掉。
“你害怕死亡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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