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前准备(1/2)
游戏前准备
时间倒回到进入游戏前。
“我叫些姜, ”像是流动的黄金一样灿烂的金发,“受迟念所托,”声线凌冽如同清晨穿透雾气的一枚霜刃,“来保护迟欲。”
如同水墨画一样素雅清透、却朦胧写意, 让人看不清忘不掉的一张脸。
“或许你们更熟悉我的游戏ID, ”些姜露出一个不带半点讥讽或虚伪的、只是轻松随意的笑容, 仿若日光倾城,“在游戏里,我叫谢之殃。”
桌子下, 葵又掐了迟欲的胳膊一下。
他得意洋洋。
“看, 我说吧。”
谢之殃就是和迟欲有一腿, 他一定是他的男朋友。
迟欲这时候才来得及仔细打量面前这个人的着装。
椅子脚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迟欲推开椅子站起来,绕到桌子另一侧, 上下打量眼前的男人。
些奖也不在意, 侧过身子,大大方方地任由他的视线如同激光镭射一样一寸寸在他皮肤上滑过。
和那头灿烂如金色阳光一样的发色不同, 些姜几乎是穿了一身的黑色。
只露出领口、包裹颈部的贴身内搭, 黑色的类似赛车服一样的短款上衣,紧缚出腰身的是一卷看上去就非常厚重的粗牛皮腰带,腰带朝外的一面没有打磨, 粗糙地翻着绒粒,宽大的金属扣却是光滑到放出冷冷寒光的。
束脚款式的工装裤, 大腿位置的布料因为坐下的动作而绷紧, 凸显出有力的肌肉线条——
金让不太好意思,趴在桌子上, 低声提醒迟欲:“你是不是看那里看太久了?”
迟欲回过神,从对方脚上蹬着的一双黑色绑带训练靴上移开。
就算外面阳光晴朗, 那双鞋的鞋面也有点干净过头了吧?简直就好像是从商店橱窗里现拿出来穿上的一样,连绑带最高处系的那个结都是圆圈饱满、方向居中,两侧垂带平行的。
完美过了头。
说到完美,在游戏里见到的那个传教士——他说的先知是什么意思呢?是指谢之殃吗?
迟欲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名字,“谢之殃”这个名字的主人就微微一笑,开口解围道:“他是在看我的靴子对不对?”
还在担心好友弟弟其实是个色胚的金让半信半疑:“真的吗?”
迟欲:“……废话,不然你以为我在看哪里啊?”
些姜的实现落到自己的脚上,语气稀松平常道:“是不是有些太显眼了?这是一双新靴子,还没怎么穿过,我也不清楚它适不适合我,但是据说穿着它爬山什么的很合适呢,抓地力很好之类的。”
这样的还,靴子干净了点也不是什么问题。
“所以你是保镖吗?”
迟念找来的?
些姜回答:“保镖这个词好像不足以概括我能为你做的。”
“除了保护我的人身安全之外,你还能为我做什么?”
迟欲有些狐疑地发问。
他本来想问自己有什么好保护的——但是既然是迟念找来的人 ,那么一定就是为了对付鹿望东吧?
鹿望东可是一直不放过他。
而且现在迟念把这个保险箱交给了他处置……
也许这个保险箱里有什么关于游戏或者公司的机密,只要拿到手就可以奖在迟念消失后、越俎代庖掌管公司大权的鹿望东给搞下马!
这也许是一场商战。
亦或者是一场谋杀——迟欲又回到了自己最开始的猜测里,鹿望东说不定把迟念藏起来了,而迟念留下的线索能够让迟欲找到她。
鹿望东不希望迟欲这么做,所以会一直妨碍他。这种时候,迟欲就很有可能会遇到一些危险。
而些姜就是来保护他不受到鹿望东的迫害的。
所以,鹿望东能对他怎么样?顶多就是对他的人身安全造成一些威胁吧?
那些姜要做的不就是保护他的人身安全吗?
那这不就相当于保镖吗?
“这取决于你需要什么样的保护,”些姜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道,“或者换个说法,你认为你现在面临的危险都来自何方呢?”
迟欲耸耸肩,笃定道:“这还用说吗?鹿望东。”
“也许他对你有所妨碍,但是他还不足以称得上是一种危险。”
迟欲摸不着头脑。
而金让却也在这时候逐渐意识到了迟欲的问题所在。
他叹了一口气。
他好像也逐渐开始明白为什么迟念和他约定的是尽可能地帮助迟欲,而没有具体制定某一种帮助。
因为迟欲甚至没有意识到危险赖子何方。
“你姐姐到底是怎么让你参加游戏的?”金让忍不住开口,质疑道,“难道她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就只是让你进入游戏吗?”
而迟欲则是不解地看这他,从他那副有些白痴的表情上来看,迟念似乎真是这样做的。
“天啊,她怎么能这么放心地让你一无所知地进入游戏?”
这就像是让一个孩子看管装着食人鱼的水缸,却不告诫他不要玩水一样。
“你这话很奇怪,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我又是一个成年人,她如果还要耳提面命地手把手指导那才不对劲吧?”迟欲下意识地为迟念辩解,“而且我得到这个游戏的时候,她已经……我已经找不到她了。”
“她要是有想要告诉你的事情,完全可以留下很多信息……”
金让摆摆手,有些不确定道,“除非她没有时间,或者说她知道那没有意义。”
“可能是她被鹿望东藏起来了。”
迟欲仍然认为鹿望东嫌疑很大。
而金让的表情却表示他不那么想。
迟欲有些着急地追问道:“你没有听说过关于我姐的事吗?”
就和自己一墙之隔的邻居、一个年富力强、事业成功的女人死去了,至少,在大众的眼里,她死去了——
那么作为邻居,多少也有些关注吧?
“大概知道一些。”
金让回答得有些含糊。
“那这不就对了!这也太蹊跷了是不是?不管这么想,鹿望东都很有嫌疑……”
迟欲还在喋喋不休,葵突然出声打断他:“迟欲。”
迟欲一怔。
葵看着他,那张长相稚嫩的脸上却流露出和年龄不符的沉稳。
“你很伤心是不是?”
迟欲呆呆地看着他,然后眉毛逐渐皱起来,露出嫌恶的表情:“什么?”
他提高了音量,像是难以置信自己会面对这种提问:“我为什么会伤心?”
他和迟念已经十年没有见过了。
这十年里,迟念没有联系过他哪怕一次,他们没有见过面也没有说过话——偶尔迟欲会从不知道哪里寄回自己的照片,但是开头都只提到父母,没有一次提到过他。
再重逢的时候,也不过是隔着电话,故弄玄虚地哄骗他签约当一个主播。
迟欲并不为迟念死亡的消息感到伤心——
“因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你懂吗?也许小时候我们很亲密,但是十年……十年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我现在才二十出头,十年几乎是我一半的人生,”迟欲扯起嘴角,似乎是想笑的,“她对我而言就好像是一个长得和我有点像的陌生人而已。”
“那你为什么要进入游戏呢?是她要你玩的是不是?你为什么要听一个陌生人的的话?”
迟欲沉默了。
好半天,他才低声道:“还能为什么。”
因为她叫迟念,他叫迟欲。
“她是我姐啊。”
就算被抛弃了、就算从来没有被想起过,就算再见面也只有利用和命令——
迟欲有些颓然地捂住脸,喃喃道:“她是我姐啊。”
他们是被丢弃的幼童和婴儿,在孤儿院长大,然后被收养,再一起森*晚*整*理长大。
那段记忆里没有爸爸没有妈妈,一切都是黑白的,散发着潮湿腐烂的味道,只有孤儿院角落的霉斑里长出的小野花有一点鲜艳的色彩。
那朵小花被他宝贝地摘下来,别在迟念的辫子上。
那之后的很多年,噩梦里黑暗无边无际,他睁开眼,眼前只看得到这朵花。
十年之前,他再也看不到那朵花。
莫名其妙地,迟欲被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抛弃了。
“我觉得很奇怪啊,不知道她为什么就离开了,我很想找她,可是我又能感觉到她不想被我找到……所以我不敢找她了,但是现在她找到我了,所以我想,我想着,十年啊……”
现在人只要没有生病或者意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偶尔锻炼的话,是不是能活到一百岁?
那么和一百年比起来,十年可真是短暂。
那么剩下的所有时间,他可以慢慢地去寻找被抛弃的真相,可以慢慢地去推理出答案——只有迟念还活着,他总有一天能知道答案。
迟念打来电话的那天,挂掉电话,迟欲坐在沙发上想,啊,已经十年了。
不过十年而已,我还有很长的一辈子,可以来慢慢填满这段时间。
而然相逢短暂,迟念突然就死掉了。
迟欲坚持不住,缓慢地、像是一个年老的人一样撑着膝盖慢慢地蹲下来。
“我永远没法得到答案了。”
也永远没有姐姐了。
迟欲蹲在地上,似乎是抽了抽鼻子,声音低哑。
他带着愤怒、怨恨和不解进入了游戏。
但是这些强烈的情感的底色都不够是一个关键词:悲伤。
迟欲不太想承认,自己为了迟念而伤心,迟念都不要自己了,自己还像是没皮没脸的狗一样地围着她留下的气味打转,可真是有够贱的。
可是他也不能不伤心。
这并不受他的理智控制,就好像是被人强硬地取走一块心脏——那么心里就会空出一个冻,走动的时候,风灌进去,于是就会听到呜咽的风声。
迟欲不得不承认,那声音听着让人想要落泪。
“没关系的哦,”一直温暖干燥的手掌落在头顶,迟欲迟钝地擡头,却被那只手有些强硬地按住,脖子动弹不得,只能维持一个很小的擡眼弧度,窥见那一抹金色阳光下温柔的眉眼,“大家都是这样的,不断失去又不断拾取,为了自己想要却得不到的事物忙碌一生,最后再在地低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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