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内悬赏(2/2)
所谓的2703的房间,除了0是指使左右的固定的坐标之外,剩下的270都是用作区别的符号,因此只要找到和这几个数字不同格式的房间序号就可以通过排除的方法找到目标房间。
“老天爷,越说我越糊涂,”葵问迟欲,“说实话,你自己是不是也是晕的?”
“肯定啊,”迟欲颓败地坐下来,“记忆宫殿的数据量太大了,在短时间内吸收如此庞大的数据,几乎是可以说用一种最笨的方法总结归纳出隐藏在其中的规律,有一种,怎么说呢,书读百遍其义自见的既视感,就是,其实它把你拉入了一个全是信息和数据的房间,而在这个房间内,时间是静止的,你有很多时间思考,不,其实,你根本不用思考,因为你所记住的东西的本身就蕴含着自然的规律,如果你把这些东西全都装进脑子里,那么就意味着这个规律本身也跟着一起进了你的脑子……”
如果想要把这东西解释给那个悬赏者听——就只能让他也感受一下【记忆宫殿】的威力。
可是那只是一张复制品!
真正的【记忆宫殿】卡还在那个蔫儿坏的夏离也就是XXL的手里啊!
所以现在就算他被活捉到那个悬赏者的面前,他也没办法演示给他看啊!
因为他相当于是用了别人的代码来跑程序,现在问他他代码这么写的,迟欲只能腼腆一笑,没写,照搬抄人家的。
不知道悬赏者信不信啊。
迟欲突然笑了一下。
“不是吧,你被吓傻了?”
葵连忙关了公共频道。
里面确实有些留言挺吓人的,比如什么昵称【雪夜屠夫】的人就说正好最近没有砍过白白净净的小帅哥刀很渴呢,他还强烈表示希望悬赏者在问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可以把尸体交给他使用。
嗯,使用,他不仅默认迟欲被抓之后只会剩下一具尸体,还暗示这个尸体是可以拿来用的。
怎么用呢?
为了社区的和谐健康,他的使用内容被屏蔽了。
但是葵大概能想象到一点儿具体使用场景。
也有温和一点的,比如说这个昵称【我恨早八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学校也能爆炸】的玩家,他表示,感觉迟欲脑子很好用,希望能在悬赏者使用完毕后把人给他也用一下,因为越是聪明的年轻人死在学校里,假期的时间越长。
他说,以前就是这样的。
好奇怪的逻辑,也不知道迟欲跟他学校能有什么关联。
好轻描淡写的一个也字。
喂,某个学校,你要不要调查一下学校里某个不想上早八的年轻人的上一个学校是怎么爆炸的
感觉他很有作案嫌疑啊!
“这些人也真是的,不过上个悬赏榜,怎么就把你说得跟条笼子里的狗似的,好像是生死都被人攥手上了似的,”葵嘟囔了两句,然后又安慰道,“你把防止查找按钮打开,然后再去买张改名卡,我也可以给你一点装饰物品掩盖外貌,这样那个悬赏者哪里找得到你啊是不是?”
“我不是害怕被这个人找到,”迟欲有气无力道,“我是觉得我太浪费时间了。”
“啊?”
“早知道有这个追杀令一样的东西,我肯定直接把我姐挂上去啊!”
也省得他那么麻烦还要一个关卡一个关卡找人了。
葵沉默了。
他无声地注视着迟欲。
迟欲反应迟钝,等他意识到不对劲的的时候,葵已经看着他好半天了。
“你这什么表情啊,看得我心里发慌……”
葵摇摇头:“没什么。”
他说:“我只是觉得你好像还没有弄清楚悬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语气过于严肃庄重,迟欲心里有些没底,低声道:“你不是说悬赏和通缉是两回事吗?只是找人的一种手段的话,我应该没什么危险吧……”
“我有说过那种话吗?”葵轻易地否认,并强调道,“我只是说,通缉不是悬赏,悬赏不是通缉,这两个词在这个游戏里不是一回事。”
“但我并没有说,悬赏就比通缉更安全哦。”
所谓通缉,通令缉捕,发起人隶属官方,对象是有罪的人或疑似有罪的人。
而所谓悬赏,是出具赏格,招募应征,发起人可以是任何人,对象也可以是任何人。
“这也就意味着悬赏是不受通缉所收到的那些规则束缚的,通缉要求师出有名,而悬赏则没有这个束缚,只要有人愿意出钱,那么不需要任何正当理由,悬赏就能成立。”
葵的语气逐渐趋于沉重:“而在这个游戏里,一但没有规则束缚,你不知道玩家能够疯狂到什么地步。”
迟欲似乎隐约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而葵接下来的话也让他的表情跟着变得凝重起来——“当有人被悬赏的时候,就意味着应征的人可以对悬赏对象做任何事,而代价都由悬赏者买单,你懂吗,认识事。”
说完,葵调出公共频道,示意迟欲去关注悬赏给出的金额。
那行数字不管是换算成积分还是货币,都长到让人晕头转向。
“不是吧……”迟欲有些懵了,“就交流下学术经验,不至于让他把我命都买了吧?”
“哎呀,你好像搞错了,他想要的只是解惑,至于附带的身体啊生命啊健康啊尊严之类的东西,他都不在意的。”
一个文静的声音响起,有人扶着眼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两人身后。
他擡了擡眼眶里夹着的单边无框圆片眼镜,有些不好意思道:“这同时也意味着,假如那些附带的东西影响到了他对知识的获取,那么他不介意用粗暴的方式和手段解决掉那些多余的东西。”
迟欲冷冷地看着他。
葵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一步。
迟欲擡起下巴,冷笑,道:“你知道一个词,叫买椟还珠吗?”
那人微微一笑:“哦,你是想要告诉我,你不仅能为我解开一个迷惑,还能解开所有的迷惑,因此我应该留着你,而不是任那些应征悬赏的人伤害你……我不应该涸泽而渔或者杀鸡取卵吗?你的用处还大得多?”
这人会的成语还挺多。
迟欲同样高深莫测地一笑:“不,我是想说……”
“你真的需要买一个眼珠子了。”
不然怎么会连悬赏令上的那个人到底是谁都分不清楚呢——很明显他才是那个悬赏令上的人吧?为什么这个眼镜男要对着葵这个身高刚到他胳肢窝的人讲话弄得一副好像葵才是他的目标的样子啊?
“……你想说的词该不是有眼无珠吧?”
“不,我就是想说买椟还珠,因为很明显,你的钱很多,但是你缺少的眼珠子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让你成为了一个有眼无珠的人。”
眼镜男眯起眼,神情微妙。
迟欲戒备地看着他。
好半天,眼镜男突然捂着脸仰天大笑:“哈哈,原来你是在嘲讽我我的一切都是靠钱买来的,但是却没有看人的眼光,就像是一个眼盲的人把买到的眼珠给还了回去一样……”
他扯开一边嘴角,从指缝中露出那只没有被镜片覆盖的眼睛,几乎全是眼白的眼睛球上瞳孔暗淡无光地凝视着迟欲。
他的语气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样暗含危险的讯号:“你是怎么看出我是一个眼不盲心盲的懦弱富二代的?”
迟欲:“……”
葵不解:“对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迟欲:“……”
他什么没看出来啊!他只是在胡说八道拖延时间而已,谁知道这人都从他的鬼话里脑补出了什么东西啊——
而终于,他拖延时间想要等到的人翩然而至。
“你上线很久却没有接受我的好友邀请,我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时候,一个如清风般让人心旷神怡的声音终于伴随着它那同样让人如沐春风一样的主人一起出现在了游戏中,些姜从白色雾气中稳步而来,径直走向迟欲,像是没看到别人一样,微微侧身,道,“我就想说,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他额前的黑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微微下垂,却依旧给人一种阳光洒落的既视感。
迟欲松了一口气。
“你终于来了。”
他伸出手,抓住些姜的手臂从地上爬起来。
些姜微笑着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既然你是我姐找的雇佣兵,而且已经付了钱,”迟欲语气轻松道,“那么我肯定得给你找点事儿干对不对?”
迟念的钱也是钱,总不能让钱打水漂。
迟欲微微歪头,越过些姜的肩膀,看向那个自从些姜出现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眼镜男。
对方面色阴沉地盯着他。
迟欲甚至有闲心冲对方眨了眨眼睛,做了个k。
“现在你的工作来了。”
他看着眼镜男,话却是对些姜说的。
些姜静静地站在原地,背对着眼镜男,目光柔和地洒落在迟欲有些起皱了的衣领上。
目光柔和,但是气场却像是一柄无形的剑劈开裂帛,突然地锋利起来,发出了冷射的寒光。
只要一声令下——
“保护我吧,”迟欲背着手,雀跃地退后几步,在安全距离站定,然后半开玩笑道,“我的骑士大人。”
“遵命,”些姜微笑着垂头,右手擡到胸前,配合迟欲的玩笑话做了个简单的挽手礼,这个角度没有人看到他的嘴唇似乎轻轻开合碰撞,发出了同情的一声叹息,“我可怜的落了难的王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