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关卡:甜蜜家园(完)(1/2)
惩罚关卡:甜蜜家园(完)
时空蠕虫似乎是听到他们在谈论自己, 举起了一根藤蔓,颤颤巍巍地靠了过来。
迟欲这会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被那根基本上是触手作用的藤蔓缠上了脖子。
迟欲浑身一僵,但是时空蠕虫看上去似乎没有恶意, 藤蔓温柔地抚摸过迟欲的这具身体, 动作甚至有些亲昵——
但是迟欲仍然感受到了危机。
藤蔓猛地收拢的一瞬间, 他提前擡手,用手臂护住了脆弱的脖颈,但是杯水车薪, 藤蔓似乎是奔着要连同他的双臂一起绞断的想法开始收缩的。
“蠢货, 长长脑子, 看清楚这具壳子里装的是谁,”眼看着迟欲有些明显地呼吸不畅了, 谢之殃才终于舍得开了尊口, 冷声喝止,在那些藤蔓愣住之后, 他又缓缓道, “你不会想要吃掉他的。”
时空蠕虫如果有眼睛的话,那些眼睛应该在此刻都已经疑惑地转向了谢之殃。
谢之殃:“我可没听说过有哪家的宠物是吃了主人之后还不被抛弃的。”
迟欲已经濒临失去意识的边缘,但是模糊听到谢之殃的话还是有些惊讶。
谢之殃竟然连对一株草都是冷嘲热讽的语气。
上帝制造这个人的时候大概没有为他添加任何“友好”相关的成分。
也就是在他走神的这一瞬间, 时空蠕虫像是触电一般收回了那些触须。
迟欲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
谢之殃没有分太多关心给他, 只是出神地望着眼前不断遭受攻击的时空蠕虫, 淡淡道:“你想知道怎么样才能结束时间吗?”
迟欲费力地擡起头,望向他。
谢之殃的侧脸看上去像是一片薄铁或者寒冰, 冷硬的阴影下看不清他的任何表情。
“只要你进入时空缝隙,被乱流冲散, 因为你不属于这个时间,所以失控乱流吞不下你,很快,它会把你吐出来,但是你仍然处于时空缝隙中,这时候,格格不入的你就会像是一块不能消化的硬铁、化作划破肚皮的刀片从中突围,”谢之殃说,“到那时,这个已经自成环流的时空就会崩溃,时间会回归时间,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谢之殃转过身,微微弯腰,朝他伸出了手。
迟欲盯着面前这只素净的手掌——
然后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谢之殃微微一笑,把他拉了起来。
“时空乱流是必须终止的,因为愈发混乱的时间到最后只会吞噬一切……但是并非所有人都希望如此。”
而谢之殃显然属于后者。
“我不会让你终结时间的。”
他说。
迟欲甩开他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掌上被人用指尖蹭过的皮肤,道:“知道吗,你如果不是流着泪说这句话的话,看上去会很霸气。”
“这还不是拜你所赐吗?”
谢之殃微笑着说。
眼角却还是湿润的。
迟欲看着他,甚至升起了一丝想要为他擦去眼泪的欲望——
真实疯了。
看来他受到这鬼游戏的影响很大。
之前脑子里的那段像是诗歌一样被吟唱出来的独白现在仍然让他心有余悸。
迟欲开始相信谢之殃说的,只有一个迟欲的说法。
但是那并不意味着他要继续留在这里陪这个疯疯癫癫的谢之殃耗费时间。
流民想要摧毁「甜蜜家园」、终结时间的意图是很明显的。
但是谢之殃却对此见怪不怪,可能在其它的轮次里,他们曾经这样做过很多次,但是都没有成功,因此谢之殃才会如此放心。
也是,时空蠕虫这个时空乱流的“启动器”已经相当于不死之身——每当遇到危险,时空蠕虫就会在自己身处的位置展开时空缝隙,而危险并不会跟着它一起持续或者蔓延到其它时间线上,所以她相当于是永生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时空蠕虫逃生的那条时间线上,它身处的位置正在发生爆炸,虽然它仍然可以故技重施,继续拉开时空缝隙,将自己放到别的时间线上,但是它可以拉开的时间缝隙似乎是有限的。
它被困在了一个固定的时间段中,而在这个时间段里,这个地方正在发生爆炸,然后变成一片废墟。
那正是时空蠕虫想要逃脱的命运,它想要逃脱爆炸,却掉进了只有爆炸这一个结局的循环里。
就像是人类一样。
人类希望借由时空蠕虫生产时空缝隙、带来时空乱流的这一能力穿越时间、改变雪人病毒爆发蔓延的开始,由此扭转人类陷入绝境的命运。
但是它们也和时空蠕虫一样,被困在了只有雪人病毒爆发、人类陷入绝境这一种情况的时间段里。
在这个固定的时间段里,人们能够改变的只有首尾之间的、无关紧要的一切。
而开头的「雪人病毒爆发」以及结尾的「人类陷入绝境」这两个事件是固定不可更改的,因为只要「雪人病毒爆发」,人类束手无策,其间不管做出何种努力,最后殊途同归,都会走向「人类陷入绝境」的结局。
为什么那么巧,时空蠕虫展开的时空缝隙里的时空乱流刚刚好就在雪人病毒爆发这一事件前掉头回环?
假如这个时间循化的回环点再往前一些,说不定,就能改变这该死的既定结局。
可是没有如果。
“你以为时空蠕虫展开的时间循化是随机的吗?不,一切都是有关联的。”
时空蠕虫自己也身陷其中、受时空乱流洗礼,而它却又是时空乱流得以循环往复的保证。
时空缝隙里混乱的时间线以时空蠕虫为锚点。
这也就意味着,雪人病毒的开端就是时空蠕虫。
“雪人病毒就是时空蠕虫的伴生体,没有时空蠕虫就没有雪人病毒,想要穿越时间阻止雪人病毒诞生就必须依靠时空蠕虫,而时空蠕虫一但存在则已经意味着雪人病毒生成。”
谢之殃贴心地为迟欲补上了最后的猜想。
“所以人类一切的努力不过是徒劳。”
他们能做的不过是像那只可怜的时空蠕虫一样被困在一段既定的命运洪流里苦苦挣扎,尽量地拖延时间,欺骗自己不去看脚底的万丈深渊。
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人类社会几乎约等于毫无抵抗地撤退,放弃了任何对来势汹汹的雪人病毒的反抗。
因为他们知道这已经毫无用处。
雪人病毒无法被消灭。
而放任它蔓延,人们只会陷入绝境。
但人类并不只是坐以待毙。
在这段苦痛挣扎的时光里,人们开始尝试另辟蹊径。
如果结局不能改变,那么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用来挣扎如何?
就像是以前那个社会里常出现的冷冻人类一样——现在的科技不足以治愈某种疾病,于是冷冻人体,寄希望于若干年后,医疗水平进步,到时候解冻治病一气呵成,生命又能继续下去。
“抗体。”
这就是这场浩劫下人类的“冷冻”方法。
即使雪人病毒也和世界上所有的病毒一样会变异进化。
但是至少,在某个时间段内,拥有抗体的人类可以说、在某种意义上、不再畏惧雪人病毒。
他们可以重建人类文明,发展新的科技,寄希望于有朝一日,彻底消灭雪人病毒。
就算只是茍延残喘——“茍延残喘一时是茍延残喘,但若是能茍延残喘一辈子呢?若不只是一代人的一辈子,而是好几代呢?”
谢之殃的声音突然高扬起来,眼神里也开始涌现一些难以描述的狂热情绪。
迟欲喃喃自语:“那便真的是希望了。”
这确实是一种苦痛的不得已的但也确实行之有效的方法。
以庞大的未感染人群为样本不断地试验、淘汰失败者,最后筛选的幸运儿将是人类文明的希望。
“比例呢?”
冷不丁的,迟欲问。
“这不重要。”
谢之殃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我都没说是什么比例呢。”
“都不重要,”谢之殃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平静道,“哪个都不重要。”
是吗?
消耗的普通人类和留存的特殊人类之间的比例不重要吗?和可延长的代数之间比例不重要吗?
“不重要的话,那些流民会反抗得那么激烈吗?”
甚至用自己的身体来作为爆炸的引燃剂——真的不重要吗?
“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都忽略了,”迟欲突然叹一口气,道,“因为我自己也是受益者嘛……既得利益者总是健忘的是不是?”
什么获得抗体的特殊人类……应该是特权人类才对吧。
迟欲差点都快忘记了,自己在首次感染雪人病毒后、第一次的生长方向也不是积极方向。
是谢总、也就是另一个时间线上的谢之殃给他二次注射了雪人病毒强行改变了雪人病毒的消极生长方向、他才活下来的。
在这个末日力,被用作试验样本的普通人类和获得抗体与新能力的特殊人类加入真有一个具体的比例的话,也许会和末日前的平民群体于特权群体的比例相接近吧?
那应该会是一个庞大到让人有些伤心的数字。
这么一想,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雪人病毒是时空蠕虫的伴生体,但是这一次的雪人病毒爆发并非自然而然。
雪人病毒的生成时间比它的爆发蔓延开来的时间更早,而现在在这个时间线上、这场可怕的灾难的幕后推手却不是命运或者别的东西,而是人类自己。
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大规模投放雪人病毒的只有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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