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关卡:甜蜜家园(77)(2/2)
刚刚谢总会找过来,也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录入了身份信息、系统通知了谢总,他才能够马上找过来。
既然都已经是管理阶层,谢总当然不会闲到到处跑、还有功夫来和他们捉迷藏。
不过迟欲的反应确实是很有意思的。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谢之殃翻了个身,侧躺着、单手撑着脸颊,问,“你怎么会反应那么奇怪的?”
“什么奇怪?”
迟欲随口反问,问完又觉得这个对话有些熟悉、啊、不是这个对话熟悉。
是这种感觉熟悉,这种被当做怪胎、无论做什么都让人无法理解的感觉。
他在谢之殃眼里大概就没有什么正常的时候吧。
“比如刚刚,对于我们必须躺在一张床上这件事,你吓得都结巴了。”
再比如在谢总面前被自己拥抱的时候,迟欲也有些发抖。
迟欲现在觉得不能被常人所理解的是谢之殃了,激动道:“你这不是废话吗?你是谁?我是谁?我们俩应该睡一个被窝吗?”
一张床和一个被窝这件事还是有些不同的,但是谢之殃也懒得纠正他了。
“我是谁、你是谁?重要吗?”谢之殃嗤笑一声,慢悠悠道,“你是不是有些搞不清楚情况?”
虽然知道自己追问就一定会被嘲讽,但是迟欲还是跟着谢之殃写的剧本走:“什么情况?”
“你们又没有真的结婚,而且我们都是男的,年级只差三岁,甚至可以称作是同龄人……”
谢之殃稍微皱了一下眉,语气不太好道:“你有必要做出一副贞洁烈男想要避嫌的样子吗?”
谢之殃话音刚落,迟欲反应激烈,几乎是立马就想要反击,可惜张了张嘴,缄口结舌,半个字蹦不出来。
天花板上的那个绿色的小圆圈光点也停住了,然后很轻异地被蓝色的圆圈光点追上、轻而易举地被一片蓝色覆盖。
蓝色明明复在绿色之上,却像是蓝空坠入碧水,不仅没能占得上风,反而是自己融入了绿光之中,化作了一抹静谧安然的、以绿为主导的青色。
“我、我不知道啊……”
迟欲喃喃低语,说完,有些难以置信地掉转激光笔指在了自己额头,绿色光点定格在额头的一瞬间,迟欲有些愕然地反问自己道:“我这是入戏太深了?”
这狗曰的惩罚关卡就是这样润物细无声地改造玩家的大脑的吗?
他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完全代入了剧情中的“迟欲”、甚至还是在他启动秘钥唤醒记忆成功之后!
该死的游戏。
迟欲咬着后槽牙,露出了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
“谁知道呢?”迟欲语气温柔,“大概我是害羞了吧?虽然也没有真结婚,但是名义上总是伴侣……”
谢之殃怀疑自己听错了,但确实又是迟欲的声音。
压着嗓子挤出来的甜腻的声线、偏偏又是没心没肺的凉薄语气,中间仔细听好像还又夹杂着积分咬牙切齿的怨气。
迟欲像是在阴阳怪气谁。
“你在生谁的气?”
迟欲微微一笑:“我自己。”
谢之殃愣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还想说什么,但是最后想了想,又什么都没说。
过了一会儿,迟欲似乎和自己生气完毕,冷不丁又转过脸来,拿激光笔去晃谢之殃的脸,道:“喂!”
“又怎么?”
“我们都能看出来你爸其实并不是你爸吧?”
谢之殃转过脸来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谢之殃一个翻身从床上做起来,盘森*晚*整*理着腿,表情严肃。
迟欲也跟着从床上爬起来,跪坐在床沿上,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至少,不是我们现在所属的这个时间线上的那个谢总吧?”迟欲很肯定,“反正谢总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肯定有四十了。”
他们现在见到的这个谢总却顶多三十出头。
“虽然我也知道有些富人年纪大了会拉皮打针什么的、尤其是娱乐行业相关的从业者更容易接触到这方面……”
“但是现在医美也没有进步到返老还童到这个程度的地步吧?连说话方式都有些变了!”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迟欲神情严肃,“但就是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
迟欲露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
然后语气艰难地吐出四个字:“他变油了。”
四十岁的谢总像是穿过暴风雨栖息寒山的鹰,依旧雄壮威猛,但是经过生活磨砺变得沉稳温和,低调得能随时和环境融为一体。
三十岁的谢总却像是玻璃展馆里充当门面的鹰,虽然也不至于花孔雀一样到处抖搂羽毛开屏,但是习惯了作为焦点之后也会在举手投足间无意流露出一点类似于“你也很为我着迷吧”的迷之自信。
听完迟欲的想法,谢之殃蹙眉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终于忍不住道:
“你就非得把我爸比作一只鸟吗?”
就不能比作别的东西吗?
“鸟怎么了?”迟欲觉得谢之殃莫名其妙,他为鸟鸟发声,“鸟又聪明又漂亮,用鸟比人是人的荣幸!”
“算了,你开心就好,”谢之殃开口打住了迟欲想要为鸟辩论的架势,捏了捏眉心,话锋一转,道,“那是我爸,我能看不出来他有什么问题吗?”
“你真看出来了?”
迟欲有些怀疑。
对于谢总的死亡和复生,谢之殃基本都是一个态度:淡淡的。
他一点都看不出来对方对此有什么惊讶和疑惑啊!
谢之殃瞥了他一眼,问:“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对于谢总的死而复生。
迟欲犹豫了一下,似乎心里早就有了答案,谢之殃有些意外,正准备洗耳恭听呢,就听到对方来了一句:“你记得你家小区旁边有一家卖豪华煎饼果子的店铺吗?”
谢之殃有些无语:“……”
谢之殃难以置信:“你晚上才吃了两盘子的菜和饭,现在才过了多久?这么快又饿了?”
这家伙的肚子是无底洞吗?
谢之殃凝视着迟欲T恤下平坦的小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
迟欲一把把他手打开,顶着一张涨红的脸嚷道:“我没饿!”“你以为我是有多能吃啊,”迟欲调转矛头,“你把我当成饕餮了吗?”
“那你说什么煎饼果子啊!”
“就是你们家楼下那家一套和牛煎饼果子搭配冻顶乌龙奶茶能卖一百八一套的超级贵的煎饼果子啊!”
这过于详细的描述让谢之殃想起了一些东西。
“我记得,那是一家老板一个人撑起来的十年老店,店里没有帮忙的人”谢之殃缓缓道,“我去学校之前早饭吃的就是这个。”
迟欲闻言忍不住在心中倒抽一口冷气——当时的担心没有错,谢之殃果然是个生活奢靡的少爷。
连煎饼果子都要吃一百八一套的!这可怎么养得起?
幸好他的主线任务只是把谢之殃送到「甜蜜家园」而不是一直养他到老。
否则就算去卖血也养不起这少爷。
“但是就在我取完餐之后,那家店老板就突发心脏病,后来在路上听到广播,说他积劳成疾去世了。”
“甚至他就是在给我小票的时候在我面前倒下的。”
谢之殃语气平淡地补充描述了当时的场景,然后语气古怪道:“那家店怎么可能还开得下去?”
迟欲怎么可能还能吃到那套一百八的豪华煎饼果子餐?
迟欲挠了挠头,解释道:“我没有吃到啊,我是看到别人车上有——就是三个月后解封的那一天,在你们家楼下的停车场里的某辆车的副驾驶位置上。”
当时迟欲完全被剧情里“迟欲”的心情操控,一心只想着去学校接谢之殃,因此连谢总的“尸体”都没管,直接找到钥匙去了地下停车场。
当时找车的时候,迟欲发现那些车停放得歪七扭八,有几辆车甚至撞在一起,其中一辆被后方的顶起来,半个车头都压在另一辆车上面。
就像是某个瞬间,所有人都慌乱地开着车准备逃离,车堵着车、车驾着车,一片混乱,然后在下个瞬间,那些车里的人都凭空消失了似的。
钥匙孔里还留着旋了半圈的车钥匙,车灯也一直闪烁到没有电量。
有一辆车半开的车门里还能看到座位上放着吃了一半的煎饼果子,和倒了一地的奶茶。
煎饼果子里的生菜还是绿色的,就好像司机刚离开不久似的。
回忆到此,迟欲强调:“真不是我想吃,是当时那个煎饼果子还冒热气呢,奶茶杯里还有冰块,这怎么看怎么奇怪吧?”
后来遇到陈铭提出要搭便车——因为看到了自己送给谢总的钢笔在他身上,迟欲让他上了车。
然后他们驾车驶离小区。
小区里没什么人,商店也没几家开门的,有几个商铺大门紧闭,门前也脏兮兮的,从掉色的广告牌和没来得及擦掉的过期告示上来看,已经倒闭有一段时间了。
其中一家门前还放着小黑板,日期是三个月前,写着今日推荐是生蔬加量的和牛煎饼果子搭配冻顶乌龙奶茶。
迟欲收回视线,觉得这个小区的人是有点太冤大头了。
什么煎饼果子能卖一百八一套啊?
迟欲对这个一百八一套的煎饼果子印象深刻。
“后来陈铭又说他在无忧医院工作,但是他的名字不在员工名单里,他说的那个科室也不存在……”
迟欲看了一眼谢之殃的脸色。
该死,还是一副毫无波澜起伏的死人脸。
迟欲没辙了,干巴巴道:“我怀疑雪人病毒并不是导致世界崩坏的唯一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