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关卡：甜蜜家园（74）（1/2）
惩罚关卡：甜蜜家园（74）
“你说什么？你见过主基地？”
“不, ”谢之殃语气平静，“我只是参加过它的设计绘图。”
“哦，只是参加过它的设计绘图。”
迟欲有些呆滞地点点头，重复了一遍谢之殃的话, 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迟疑地问：“我记得你还在上学来着？”
当初公司安排他和谢总结婚不就是为了想给谢之殃争取一点那方面的红利、提高他的录取率吗？
那谢之殃不应该是个刚高中毕业的高三学生吗？
虽然他也觉得十九岁才高考是不是有些晚了, 好像是大学生的年纪比较合理，但是之前也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嗯，船舶工程系, ”谢之殃嘴里冒出几个迟欲很陌生的专业名, “出国是打算读我导师的师兄的博士生。”
迟欲沉默了一瞬, 然后确认道：“你是十九岁对吧？”
谢之殃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他问这种多余的问题：“我多大年纪你不清楚吗？”
清楚, 当然清楚。
就是因为清楚所以现在十分心里不平衡——臭小子十九岁都要去外国读博士造母舰了, “他”二十二岁音乐学院延毕还被黑心公司卡合同“潜规则”。
虽然这个“潜规则”也不是特别黑暗，谢总也人蛮好的, “迟欲”本人其实没有什么损失, 但就是莫名的，这一瞬间迟欲有些感同身受“迟欲”了。
这糟心日子有什么好过的？死了算了。
迟欲收回思绪，眼神复杂地看向谢之殃, 摇头喃喃道：“怪不得……”
至于怪不得什么，他没有说出口。
谢之殃也没有多搭理他, 进过一段时间的相处, 他已经习惯了迟欲时不时神经质的怪异行径。
这种时候，不搭理他就对了。
“我导师负责了大部分的船体构造, 他忙不过来，于是我被分到了一些比较简单的、外壳的拼接设计工作。”
谢之殃说完, 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良久，他才低声道：“画了一个多月的铁皮块，就只给我加了一分的实践学分。”
平静的话语中隐隐有一丝怨气。
金让和葵此时也停止了悲痛，一脸震惊地看着谢之殃，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惊讶道：“主基地是你导师设计的？”
“我说了，部分，”谢之殃道，“这么大的工程不可能是一个人独立完成的，甚至不会是一个团队的成果。”
应该是耗费了大批人力物力、集结了好几个团队的日夜力之后的作品。
谢之殃没有资格了解更深层的内部构造，但正得益于他负责的是最外层舰身的外壳拼接，所以才能一眼认出来那些人类聚集地的连接处应该对接上的是一种怎样的结构。
母舰之外的小型舰艇需要能够停泊的船坞，不同于其他部分的曲线型外壳，这一部分的外壳需要异形设计，他可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在有限的范围内节省材料，预留出了船坞的位置。
“当时你知道这东西是用来停泊在地下的吗？”
“你好像误会了，人类聚集地，也就是那些小型舰艇是在地下没错，”谢之殃有些头痛，闭上眼，擡手揉了揉额角，道，“母舰是在天上的。”
“我们设计之初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减轻它的重量、扩大浮力且保证充足动力，简而言之，它的设计就是为了能够飞上天的。”
金让和葵都愣住了。
他们已经习惯了底下的人类聚集地，从没想过主基地、也就是那个最大的人类聚集地竟然是在天上的。
“看来是一座天空之城。”
迟欲说。
“不，”谢之殃摇头，轻声说，“我们称呼它为梦幻的云上伊甸、人类最后的甜蜜家园。”
抛开那些华丽的前缀，他着重重复强调了一遍那四个字：“甜蜜家园。”
「甜蜜家园」。
这四个字终于直白地以一种地点名称的形式出现了。
而且是出自谢之殃口中。
迟欲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忍不住发笑。
他觉得有些荒谬、荒谬得可笑。
搞半天惩罚关卡里的主线任务没有那么麻烦，一切都只是他想多了。
谢之殃和甜蜜家园这两样东西本身就是紧密相关的。
游戏对他没有那么残忍，他却差点因为自己的多虑把自己搞崩溃了。
迟欲以为游戏想要的是自己把谢之殃送去甜蜜家园，结果却是他要在谢之殃的引导之下才能洞悉甜蜜家园的所在。
看来有人又在以为是了。
他怎么就忘了，惩罚关卡的玩家不再是游戏的中心主角，而是被植入了剧情的NPC，所作所为只是为了剧情发展。
那么核心人物当然另有他人。
那怎么就不能是某个兼具悲惨身世、怪异性格和非凡天赋的十九岁少年呢？
一想到自己这么久以来竟然一直把主角当做不重要的任务道具、一个需要保护的随身挂件，迟欲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确实是该被嘲笑的。
太蠢了。
“你笑什么？”
洛伺莓问他。
她看着迟欲盯着谢之殃，神情怪异，那副要笑不笑的表情让她莫名觉得瘆得慌，忍不住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
迟欲回过神，好脾气地道：“没什么，我在反思。”
“反思？”
“唔，也可以说是在检讨。”
“你检讨什么？”洛伺莓好奇。
迟欲还没想好怎么解释给她听，就有人主动帮他解了围——
也说不好是不是解围。
“你这问题对他来说可有些太难了，”谢之殃头也不擡地道，“因为他这一辈子犯的错实在是太多。”
好吧，也许是讽刺。
但是这一次，没有听到反驳，谢之殃反而有些不习惯，擡起头，对上迟欲似笑非笑的脸。
他抱着手臂，点头，似乎是在认同谢之殃的说法：“你说得也没错。”
怪人。
谢之殃收回视线，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然后像是不经意的，他说了一句：“不过你是做了一件正确的事的。”
“嗯，”迟欲笑了，“我也知道。”
他是有一件事做对了的。
这短短的车上会议对于金让来说简直是峰回路转的奇迹一刻。
简直就像是地狱开局游戏却获得了通关手册——谢之殃根据母舰的停泊条件给出了一条由点连接成的路线图。
“这些位置远离城市，人烟稀少，地形开阔，附近又有燃料补给点，母舰升天试飞测试过环境，是很好的悬停地点选择。”
他的笔尖落在其中一个点上。
然后道：“这是距离我们最近的一个悬停点，我们可以去这里碰碰运气。”
金让忍不住问：“那、正好找到主基地的几率大吗？”
“不大，”谢之殃不留情地吐出两个字，金让眉头一耷拉，还没来得及叹出一口气来，就听谢之殃话锋一转，“但是悬停点的地上基地一般会有信号接受和发射器。”
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道：“我们可以试着把主基地叫下来。”
金让本来听到但是两个字脸上刚重新升起希望，但是听到谢之殃接下来的话，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真是疯了，”好半天，金让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四个字，他摇头低声叹息，又重复道，“真是疯了。”
但是把这个人的话当做救命稻草的自己，应该也没清醒到哪里去。
葵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金让的肩膀，安慰道：“我会陪你一起去的。”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并非所有人都有要去主基地的需要。
首先，金让和葵为了找到能够让金让回归原身体的方法、是一定要去到主基地的；
洛伺莓则是可去可不去，但是因为觉得主基地听上去很酷，她很愿意远远地看上一眼再走，她的原话是“我就看一眼，毕竟谁知道这听上去就很没人情味的地方危险不危险呢”；
木如霜则是一切以洛伺莓为准，洛伺莓去她就去，洛伺莓不去她也不去。
最后是谢之殃和迟欲。
谢之殃是一定要去的——这个疯狂的想法是他提出来的，他也是最了解主基地的人，就算他自己不想去，葵和金让为了安心也会软磨硬泡求他去的；
而他本人对这个主基地也是感兴趣大于忌惮。
毕竟那个神奇的大家伙的一部分是出自他手，于情于理，他都想要去亲眼瞧一瞧看一看。
“我在编号0722和0723的两块外壳的拼接焊口的缝里留了一个小彩蛋，”谢之殃难得露出个人意愿如此强烈的一面，他像是一个想要炫耀自己新玩具的小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语气中透露出一些难得的得意，“我还在想，谁会成为第一个发现这个小彩蛋的人，没想到，说不定是我自己将它回收。”
迟欲看着谢之殃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觉得自己的副线任务大概率已经宣告失败。
从谢之殃这一路上的感情波动状态来看，除非他是一艘谢之殃呕心沥血亲手设计的航空母舰并且在谢之殃眼皮子底下爆炸报废，否则谢之殃绝对不会为他落哪怕一滴眼泪。
但是那个主线任务似乎成功就在眼前了。
谢之殃对这个自己亲自参与的「甜蜜家园」项目兴趣浓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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