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关卡：甜蜜家园（73）（2/2）
就是今让夸得天花乱坠、好似人间伊甸一样的地方？
他第一反应是看向洛伺莓，以为洛伺莓又去窥探葵或金让的记忆、然后投射到谢之殃脑海中让他画画了。
“不是我啊，”洛伺莓连连摆手否认，“他们自己都说没去过主基地，我去哪里找关于主基地的记忆啊？”
还在安慰大外甥的葵这时候也补充验证了洛伺莓的话：“主基地是最安全的人类聚集地，它的安全级别太高了，我们这种普通人类聚集地的人是进不去的。”
木如霜有些怀疑：“听都没听过？见都没见过？”
葵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相关信息流通很少。因为主基地在我们哪里算是一种比较庄严神圣、或者说禁止讨论的话题，大家连想都不敢想。”
这就怪了。
迟欲紧盯着谢之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压低了音量，附身过去小声地和谢之殃咬耳朵：“你乱画的？嗯？”
低声耳语时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边缘的皮肤，让皮肤瞬间变得湿润泛红，那一瞬的感觉就像是穿行潮湿热带雨林时无意被路边下垂的巨大芭蕉叶扇了风。
要不是因为谢之殃此时正稳稳当当坐在单人沙发上，他真怀疑有一瞬间自己会被这阵潮热的微风给轻推着、摇晃着身子跌入湿泞的泥沼里。
“你不是说觉得人类聚集地看上去很奇怪吗？”
谢之殃问，同时手指翻过一页，又将上一页草图呈现在众人面前。
迟欲的视线从那清瘦手指上微微弯曲的硬朗骨节上移开。
“是，我觉得它看上去……”迟欲皱起眉，盯着那副不知道看过多少遍的草图，然后轻轻吐出两个字，“不完整。”
这幅草图上的某些线条给人一种急促结尾、戛然而止的感觉。
“比如说这里，总觉得似乎还要眼展开一段距离才对……”
迟欲弯下腰、一手扶着沙发靠背稳住身体，另一只手落在本子上的草图上，微微泛红的指尖划过草图边缘，道，“还有这里的外部管道，它的封口处的设计、就一根管道的尾部来讲是不是有些不太牢固、太简单了？没有那种收尾加固的感觉？”
指尖划过草图，和纸业摩擦发出细微得几乎不可闻的沙沙声响。
“……就好像、延续着、要连接下一段一样。”
迟欲喃喃自语，接着又道：
“还有这个半开发式吸纳地下空隙间风能的风车，它的设计是大风车套着小风车，看着就好像是一套齿轮似的，但是靠近开放方向的那一边，这里是不是有一处空隙？看上去就像专门预留出来为另一套齿轮能够嵌合进来而设计似的。”
整个人类聚集地看上去就像是某个“完整”体的“部分”。
“像一个可以随取随用的小零件似的，它自己可以单独存在并且正常运转，但是也可以和另外的零件组合、组合后的个体照样可以正常运转。”
而这些独立的小零件都是为了嵌合入更大的完整的结构中而设计的。
很快，在某个线条处，迟欲的手指在无意识游移中停止了动作。
就像是轻触玫瑰而被茎上的刺给扎伤了似的，谢之殃飞快又动作轻柔地收回了手指。
他若无其事地手指弯曲握成拳，收纳在了大腿一侧。
“还记得葵说过的关于人类聚集地外观设计的话吗？”谢之殃沉默了一瞬之后开口道。
话一出口，众人一怔。
几乎是同时回忆起了葵当时那自豪的语气：
再比如说为了平衡土壤压强而过于平整的顶部、为了减少摩擦损伤而基本没有凸起的光滑的外墙和尖锐细长的信号接收器。
讲这些描述再结合这张草图。
”平衡压强而平整的顶部、减少摩擦而光滑没有凸起的侧墙和前端结构的尖锐，看上去像不像是一条巨大的鲸鱼，而这条鱼还长出了角？“
此刻那张草图里流畅的线条似乎也在一瞬间活了过来，像是一尾独角鲸一样发出了悠扬的鲸啸声、摇曳着尾巴破开白纸、直直冲撞过来——
仔细一看，这人类聚集地的外形完全是流线型啊！
谢之殃又继续道：“你们知道有什么东西是模仿鱼类的流线型建造的吗？”
“舰艇。”
所谓人类聚集地，其实是一艘又一艘潜行在地下的舰艇。
舰艇能够连接嵌合的东西会是什么？
是名为「主基地」的母舰。
金让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沮丧，也凑了过来。
当他听了谢之殃的推断，金让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瞪大了眼，露出一副白痴的表情，呆愣良久，好半天吐出一句：“啊，怪不得我从来没有见过废弃的人类聚集地！”
原来所谓封锁废弃，其实就是留下一个空洞，然后开着舰艇跑路了啊！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游民在知道向阳旅社下的人类聚集地的人撤离后没有继续进攻、试图掠夺人类聚集地残存的物资的原因。
因为那底下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建筑、设备、物资都跟着人类聚集地里的人一起随着这艘舰艇钻地而行、逃之夭夭了！
洛伺莓忍不住对着金让开炮：“你是人类聚集地的你不知道？你连你住的地方是个什么东西都不清楚！”
迟欲严肃地帮腔：“就是，你怎么连自己家是个什么东西都不清楚？”
金让也很冤枉，觉得自己百口莫辩：“不是，人类不也是活了好多年才弄清楚地球是圆的不是方的吗？我才多少岁、我才在人类聚集地活了多久啊？我哪儿知道那么多啊！”
以前也没人跟他说过人类聚集地是个什么东西啊！
“那你就没想过人类聚集地里的人是怎么在短时间内撤离、又是怎么到达另一个人类聚集地的？”
“那我以前也没有经历过撤离啊，我只知道废弃的人类聚集地旧址是进不去的，必须找到别的人类聚集地……所以其实也存在我去了别的人类聚集地、但是底下停放着的就是我原来的那个人类聚集地的情况？”
金让看上去世界观都有些崩塌了。
“不是没这个可能，但是一般在遭到攻击后，为了安全起见，应该会选择距离原址更远的地方停泊吧，”谢之殃说完，话锋一转，又回到主基地上，“母舰动力远胜过普通舰艇，所以移动速度很快，普通舰艇根本跟不上，因此在你们眼里，主基地确实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金让有些绝望地保住了脑袋：“完了。”
主基地的位置本来就不确定，这下子还成到处飞的航地母舰了，他怎么追得上？
他现在的交通工具就是一辆普通的房车，而他甚至连个主基地所在位置的方向都不清楚。
这要他怎么在原装身体腐败之前赶到主基地？
木如霜有些担心地问他：“你这个身体还能用多久？”
“本来是一周，在长夜里耗了两天后……顶多还能撑五天吧，五天之后这具身体就会和我的灵魂失去黏性，我就会被直接掉出来，然后再也穿不上这具身体……”
金让神情麻木，似乎已经预见自己从这具身体里掉出来之后失去神智、浑浑噩噩变成孤魂野鬼的画面。
葵有些着急，问谢之殃：“我们能在五天内到达主基地吗？”
迟欲起身，扯了下嘴角，抱着胳膊道：“别说达到了，能不能摸到它的影儿都难说。”
这句话没有任何夸张成分。
迟欲他们几个人对于主基地的全部了解都来自金让和葵的描述和以此为基础做出的推断，而葵和金让对主基地也知之甚少。
这种情况下，主基地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大海捞针，连一个大概的方位都没有，要想找到它谈何容易？
金让和葵就算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是仍然不免为这句直白的现实而感到悲伤。
两个人视线相对，悲从中来，一老表舅一表外甥执手相看泪眼，呜呜咽咽着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来。
木如霜看不过去，拿了纸巾过去安慰两人。
洛伺莓则是趴在沙发靠背上，望着谢之殃画出的第二幅图出神——
谢之殃的画风算不得惊喜，但是控笔精准，没有多余的线条，而且对于空间透视很有了解，寥寥几笔，却形象地勾画出了一座类似船又类似城市的庞然大物。
下半部分是如同倒置山峦一样绵延起伏的动力装置，中部是如同大陆板块一样宽广的甲板。
甲板之上，高楼重叠，直入云霄，远远看上去，这所谓的主基地看上去更像是一座悬浮的空中楼阁。
“你是根据自己对于母舰的想象画出来的吗？”
洛伺莓偏着脑袋问。
“不，”谢之殃摇头，“我是根据我的记忆画出来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就长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