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关卡:甜蜜家园(36)(2/2)
木如霜愣了一下,总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但是迟欲的语气又不像是在说反话,反而很真诚。
“你们关系真好,”木如霜说完,不忘叮嘱,“我们明天早上八点左右离开这里,我回来叫你的,别睡太熟了。”
“八点…… ”迟欲有些恍惚,隔离三个月,解救谢之殃和逃离空城又花了两天,他的时间观念已经十分模糊,猛然听到这么时间明确的计划,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开玩笑道,“好久没按时起床过了。”
木如霜十分能理解他的这种心情。
同时也告诫他:“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有时间概念,不然脑子会跟这世道一起乱掉的。”
第二天一早还没到八点,迟欲就被人扯着头发叫起了床。
他迷迷糊糊一睁眼,就被莓莓猛然凑过来的一张脸给吓得一激灵。
莓莓的脸离得太近了,视线里她的脸部变形,都有点恐怖谷效应了。
推开莓莓的脸,迟欲问:“八点了吗?”
被这么一吓他的瞌睡也没了。
他坐起来,准备去水龙头那里洗把脸,却被莓莓跳起来捂住了嘴巴:“嘘——”
莓莓像是一只树袋熊一样趴在他背上,双手捂住他的嘴,迟欲身子一晃,身体向后倒去,好不容易才稳住重心没有连带着身上的莓莓一起摔倒。
耳边传来小女孩故作神秘压低了的声音:“叔叔,你弟弟、那个很帅的小哥哥要被偷走啦——”
迟欲呜呜了两声。
他想说,首先,谢之殃不是他弟弟:
其次,谢之殃又不是小孩子,是不可能被人“偷”走的。
最后,叫叔叔可以,但是为什么谢之殃就是小哥哥还有一个很帅的前缀形容词啊?
迟欲拍拍莓莓捂住他嘴的手,示意他不会大声说话了,莓莓可以松手了。
莓莓于是从他身上跳下来。
小姑娘看上去是个连体操的好苗子,个子不高体格小小动作还很敏捷,落地跟猫一样,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他在哪儿?你带我过去,”迟欲微微俯身,小声地对莓莓道,“还有,打个商量,你能不能不叫…… ”
迟欲本来想说能不能不要叫我叔叔,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合适,人家小姑娘未成年,叫他一声叔叔也没什么,于是改口道:“你能不能叫哥哥就叫哥哥,但是别叫他帅哥哥?”
莓莓脸一红,然后又有些疑惑地眨眨眼:“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
迟欲摊手:“原因很简单啊。”
“是什么?”
莓莓追问。
迟欲答:“因为我会嫉妒。”
莓莓盯着他,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只是在盯着他,最后耸耸肩:“好吧。”
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拉着他的袖子——
迟欲没有穿外套,里面就一件白色的无袖T恤,所以他的胳膊上是没有袖子的。
莓莓捏住的是他手腕上的皮。
迟欲眼皮跳了一下,差点叫出声。但是适应了一会儿,好像也没那么疼。
算了,由她去。
莓莓拉着迟欲蹑手蹑脚绕到那间公厕后的小森林处——这间公厕还挺受欢迎,大家聊天谈心都爱往这里来。
可能是因为这间公厕是这光秃秃的路营地里唯一还算比较完整的、可以隐蔽人影的建筑。
但是如果这里是唯一一个隐蔽的地方的话,大家不是都会往这里来吗?这样的话,不是反而更显眼了吗?
诶,这么一想,昨天他和谢之殃是不是也不该来这里谈事情的?
迟欲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遍地的枯叶废品,小心翼翼地绕到了小树林的一侧。
小树林是真的小树林,这些低矮的杉木大概是发育不良,个个不如胳膊粗,单薄的树冠错落,稀稀拉拉地拉扯出一片绿影。
隔着这片淡淡的绿,能清楚看见谢之殃迎着晨光的侧脸。
他对面站着的那个人歪着身子看不出模样,但是个子不高——
那人看上去莫名眼熟。
迟欲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一探究竟,不小心踩到一根枯树枝发出夸嚓一声,莓莓吓了一跳,伸手想把他拽回来,却没站稳,一个踉跄,撞到迟欲背上,直接把人推了出去。
这一番动静竟然都没能引起那两个人的注意。
简直让人疑心那是两个聋子——可是谢之殃一定是不聋的。他甚至调转了一下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对面那人看向他身后的视线。
借着谢之殃的盐湖,迟欲拉着莓莓到一处离两人更近的矮墙后藏起来。
这个距离已经隐约可以听见两人的对话。
一个是谢之殃的,一个是一个听着就有点让人不舒服的中年男人的。
谢之殃问他:“你说了那么多,一点儿证据都没有吗?”
对方回答:“你想要什么证据?”
谢之殃沉默了。
对方又追问:“他的话你信不信?”
他?这个他是谁?
迟欲正纳闷呢,突然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迟欲,他叫迟欲。”
莓莓仰着脸,有些茫然地望着那个奇怪的叔叔。
也许是清晨朝阳初升、日光太过耀眼,那些淡金色的光芒落在他脸颊上的绒毛,像是为他复上一层朦胧的金粉。
他身上闪烁着细碎的、柔软的、像是流动的蜡油一样润滑的光泽。
而他的表情又是那么平和宁静,这让莓莓平白无故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面前的人真的只是一尊凝固的蜡像
而现在,在清晨的微风里,随着那个从录音笔播放器里传来的带着噪点的、低沉的男性声线的响起,这尊孤独的蜡像融化了。
露出了内里柔软的心。
“…… 你要是遇到他,你也会喜欢他。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风吹过树林,那些瘦弱的杉树互相碰撞着枝叶,手牵着手,枝干微斜,叶片沙沙作响,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唱歌。
又像是在很近的地方有人在轻笑。
莓莓跪坐在他身边,好奇地看着他。
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了一片阴影。
谢之殃的右脚鞋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片小小的叶子。
他擡脚,用鞋尖踢了踢迟欲的膝盖。那片叶子落下去了。
“喂,听够了吗?”头顶传来谢之殃的声音,擡头,阳光刺眼,迟欲不得不眯着眼才能勉强看清楚逆着晨曦而里的谢之殃的面容,年轻的、少年的、朝气蓬勃的面孔。
谢之殃歪了歪头,问:“你腿不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