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闹大(1/2)
小事闹大
钟离婉看着面前样貌出众的三人, 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青春年少,正当风华,该是争风吃醋的年纪。
“说说吧。”她向后轻靠, 一手撑着下巴,姿态慵懒,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谁与谁,定情在先。又是谁,横刀夺爱?”
要不是顾忌长辈身份,她还真想让玛瑙端盘瓜子来。
“陛下。”率先开口的是罗承:“自古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侄孙如今也到了娶妻成家的年纪,甄家姑娘品貌出众, 侄孙为之倾心, 着人上门求亲, 也是人之常情。”
“你放屁!”程章破口大骂:“罗子诺, 陛家叔父一家老小的前程求的?谁家求亲的媒人上门后一不说吉祥话二不问女方全家安, 自顾自地上座, 大爷似的等人伺候, 开口就是罗家长孙,陛下最看重的侄孙,瞧上你们家姑娘了,这等瞧不起人的口气?谁家求亲,只下十擡聘礼, 不问吉日婚时, 不看八字,只让人姑娘七日之内, 带个丫鬟偷偷摸摸从后门进府?你这到底是求亲,还是借陛下权势,强抢民女?”
“程亦文!”罗承脸色铁青:“嘴巴放干净点!”
“你干净做事,我自然干净说话。你做事龌龊不堪在前,还不许我说了?”程章有恃无恐。
“都闭嘴。”钟离婉慢悠悠地喊停二人,径自看向进门后再没有说过话,一直低垂着头的小姑娘,放柔了语气:“环儿,他们二人说的话,孰真孰假?”
甄环擡头,明亮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珠,楚楚可怜。
就连钟离婉都不由自主地心软:“你别怕,有朕在,朕会给你做主。”
甄环动容,泪水登时决堤。
她与陛下不过一面之缘,但她自小便听着陛下的事迹长大,知道她最是大公无私,最是心疼女孩,此时听到她温柔的询问,郁郁多日的心房彻底陷落。
“陛下。”她哽咽着说:“民女,民女不愿为妾,民女也不愿意叔父一家因此丢了官位,妻离子散。陛下,您救救民女,救救民女。”
她附身叩拜,泣不成声。
程章顿时面露不忍:“姨奶奶。”
“扶她起来。”钟离婉直接吩咐。
在程章的搀扶下,甄环终于起身,但哭声久不止息,似有无尽委屈需要宣泄。
钟离婉于是看向罗承,语气冷硬了许多:“是你自己招供,还是等朕召监察使调查事情的来龙去脉?”
罗承脸色更是难看,想也不想地双膝弯曲,面伏于地:“陛下明鉴,侄孙只是在家中表达了一番想要求娶甄家姑娘的意愿,有长辈说此事交与她全权负责,定能叫侄孙得偿所愿。侄孙着实不知,她私下里还用了这等手段。请陛下明察。”
“哪个长辈?”钟离婉追问。
罗承犹豫半晌,不等作答,一名小内侍匆匆进殿,轻声通禀:“陛下,成阳公主求见。”
“哟,这就来了。”钟离婉轻笑着,眼中有不加掩饰的嘲弄。“让她进来,当事人都到齐了,有些话也好说开。”
小内侍笑着去请,而殿中诸人神色各异。
成阳公主便是罗承之祖母,永康帝膝下第一位公主,钟离萱。
按理说,皇帝即位后,会册封同辈姐妹为长公主,以示荣宠。可钟离婉自打即位初,便似乎将这规矩给遗忘了。
起初她不过是傀儡皇帝,世家们也还抱着能左右她夫婿人选,生下带着他们自家血脉继承人的念头,自然也懒得给已经嫁出去的公主过多荣宠,免得到时候有资格与自己等人相争。
后来她大权在握,按功行赏,却也从来不曾想过要追封这些人。
于是包括钟离萱在内的所有姐妹,当初永康帝时是何封号,有何礼遇,如今也是一样,一分未减,也一分不增。
这么多年过去,众人也渐渐回过味来。
陛下不是忘了,而是压根就不愿意给这份荣宠。
说是姐妹,但实则这些公主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只怕还比不上一位科举入仕的平民。
钟离萱穿了一身极为正式,足以彰显她公主身份的华服,款款走来。
她要比钟离婉大上十岁,如今年逾古稀,岁月对她却不如对钟离婉温柔,如今她两鬓早已斑白,身形也失了年轻时候的纤细,显得有些臃肿。不过她妆容清淡,背脊挺立,直至来到众人面前,才行叩拜之礼。
“叩见吾皇,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罗承低垂着头,看着姿态卑微的祖母,置于两侧的手已然紧握成拳,脑海中浮现出祖母与他说过的往事。
“她小的时候,受阖宫上下欺凌,我虽不曾落井下石,却也是冷眼旁观过的。凭她心性,即使我肯弯腰服软,低头谄媚,她也不见得能与我化干戈为玉帛,只怕还要更瞧我不上。倒不如,硬气到底,拿出我身为皇室之后,先帝长女的骨气来,或许还能得她高看一眼。”
这是祖母为这些年来深居简出,推了所有重要宫宴,从不曾出现在陛
他在上书房读书多年,随着年纪渐长,眼界渐长,他开始明白祖母这番姿态也确实称得上是聪明,但远远称不上是明智。
身为先帝长女,有着高贵母族,从不甘于人下的祖母其实打心底里,不愿意在曾经位列众姐妹之末的陛
这会使她多年来引以为傲的公主身份完全成为一个笑话,也会让她的尊严彻底粉碎。
而此时,那素来高雅,矜贵自持的祖母,却义无反顾地来到了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人面前,屈膝弯腰,恭声问安。
亲自打碎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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