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假假(1/2)
真真假假
赵廷穿着自己最光鲜的一套衣裳, 跟在盛管事身后,亦步亦趋地来到城东一处空荡的店铺外。
他记得这里,赵廷心想, 虽然空置了许多年,但因为位置好得出奇,多年来一直有人处心积虑想联络背后东家,或购置或租佃此处。但背后之人似乎来头很大,任凭是谁家去查,都会碰一鼻子灰, 久而久之此处变成了大家忌讳颇深的地方。
“少东家到了,就在楼上, 你自己上去吧。”
就在赵廷猜测这位出手大方聘用自己的东家, 究竟是什么人的时候, 盛管家替他打开铺门后, 便侧身立在一旁,示意他自己上去。
“是。”
赵廷一路走,一路看, 等爬完一层楼, 忽闻一道悦耳的女声传来:“如何?我这铺子还不错吧?”
他先是吃了一惊, 镇定下来望去,却见二楼雅间门窗大开,一抹纤细身影站在窗前,凭栏眺望。
“少东家?”他出言确认。
少女缓缓回眸,眉眼如画, 目光清澈如水。“是我。”
赵廷连忙收回目光, 低头遮住惊艳之色:“见过少东家。”
“盛伯说你答应替我做事的条件之一,便是与我见面, 你是有话要对我说?”
面对直来直往的少女,赵廷也很爽快:“少东家开出的条件太好,不亲自与您见上一面,总归不能放心。”
周瑾失笑:“不错,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谨慎些总是好的。明人不说暗话,此来长安,我有意做出一番大事业,却没有头绪,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但在沧澜码头遇上你之后,我突然有了个想法。”
她缓缓走近,赵廷甚至都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清香,与她初次给人的印象一般清冽。
“随着大越海军日益强大,海上商道愈发畅通无阻,不远千里来我大越交涉的商人也是与日俱增。可这一批人里绝大多数是初来大越,不懂咱们的语言,更不懂咱们这里的规矩,往往要费一番周折才能卖出手中货物,买入他们所需的东西。那为何,我们不能做这第一家,专门服务于这批外商的铺子呢?他们手里的货,我们可以第一时间吃下,他们所需要的,咱们也可以帮他们寻到,以最优惠的价格卖给他们,他们在大越所需的一应证明,咱们也可以一手包办,你觉得如何?”
赵廷眼睛慢慢亮起,但还有些顾虑:“不是说拂林和大食已经开战?昨天遇到那一行人,我看他们模样,眼神凶恶而体型健硕,行事说话间根本没有商人圆滑又聪明的做派,反倒像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士兵。”
而且短视之极,一看钱财到手便迫不及待对他过河拆桥。
周瑾意外地看着他:“怪不得你果断离开了他们,利用大越律为自己谋到该得的好处之后,也没有再去找他们麻烦。”
赵廷苦笑:“是有这么点意思在内。不过你情我愿的才是买卖,他们虽然违约在先,但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既然打定主意不要我继续干涉,我何必跟在他们身后当牛做马还落个埋怨,岂不是自讨没趣?”
周瑾上下打量他一眼,满意点头:“我看中你的原也是这点。有本事,懂拂林话;会做买卖,一副油画敢买五十贯,还真让你给卖出去了;懂分寸,几眼便看出他们不是善类,果断抽身;却也知进退,正确利用大越律为自己谋求好处,哪怕市舶司的人明确表示可以为你出头,多让他们赔钱的时候,也知道适可而止,不把事情做绝,给双方都留下再见的余地。你这样的人才,我没有道理放过的。”
少女坦荡的夸赞让赵廷一愣。
随即他就觉得两颊似是火烧一般,胸腔里那颗心脏也在急速跳动。
“放心吧。”周瑾未曾察觉,反而笃定地说:“短期之内,这场战事的确不会轻易落幕,但我大越不见得只能处于被动之中。相反地,等战争将近尾声,我大越名号只会越来越响亮,传到更远的地方,引来更多仰慕我大越繁华的外邦人。”
赵廷的好奇心完全被挑起:“何以见得?”
“事关国政,你又没有答应来替我做事,我可不敢跟你透露太多。”周瑾略带俏皮地说。
赵廷有些无奈,但想着她既然是周家人,自然会知道一些寻常人难以猜测到的内幕。
正要答应的时候,周瑾又说:“来帮我,我不会亏待你。我给你的酬劳不但能让不必再为你母亲药钱发愁,也能让你家中弟妹都能吃饱穿暖,甚至请个妇人替你照顾母亲,好让你弟妹安心上学。何况你如今也不过十五岁,只要你能在三年之内帮我将这处铺子做大做强,我可以助你入国子监。”
赵廷浑身一颤,所有旖念瞬间消失无踪,目光却要更加灼热:“此话当真?”
少女扬起下巴,胸有成竹:“自然。”
“赵廷愿为少东家效犬马之劳!”
他心甘情愿地行叩拜大礼。
周瑾笑得眉眼弯弯,心安理得地受了这礼。
“这是铺子后院的钥匙,你什么时候收拾好了,什么时候带着家人过来住。那之后,这铺子如何着手翻修,从何处着手运作,你有什么想法尽可以告诉盛伯,拿捏不准的再来找我。”
赵廷一口应下。
“那五个拂林人,昨日到我府上来了。”临上马车之前,周瑾忽然又想起这件事来,回头笑着对赵廷说:“我说他们根本听不懂我的要求,画出来的东西没有任何意义。你懂我意思吧?”
赵廷了然一笑:“明白。”
周瑾放心离去。
回程的马车上,盛管事忍不住问:“陛下明明借官报晓谕天下人,说大食、拂林两国交战,往后那边的订单都会减少。东家也因此特意嘱咐过,名下作坊农庄,不得再贸然增加产量,免得最后都砸在手上,造成难以估计的损失。何以少东家却以为,往后来我大越的拂林商人只会多,不会少呢?”
“你不知道么,先前陛下在上书房为何动怒,以至于关掉上书房,命所有有望争储君之位的皇室后代,改入国子监上学?就是因为他们回答不出,拂林与大食分别来信于我朝,求助我大越的前提下,我们究竟该帮衬谁的问题。”周瑾老神在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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