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态度(2/2)
……
“听说周姐姐旬日后便会入国子监报到,巧了,我也是呢。不知姐姐到时想要专攻哪门课业?”
“父母只生了我这一个女儿,家中也算小有薄产,我想专攻算学商学一道,以后回家继承家业也方便。”
“商?”蔡长平动作微不可见地一顿,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姐姐不想科举入仕?”
周瑾笑答:“我母亲可是在远赴大食的船上生下的我,自我有记忆起,便是父母带着我天南地北到处疯玩,我可是散漫惯了的,若非游历天下也要金钱开道,便是生意我都懒得做,科举入仕?可饶了我吧。”
蔡长平认真打量了她几眼,终究是被她的俏皮话给逗笑了:“姐姐真是个妙人儿。”
说话间,已到了一众贵女面前,蔡长平热情地负责介绍,这个是谁家姑娘,那个在国子监中成绩如何,擅长什么,事无巨细地全告诉了周瑾。
“这么多人,我哪记得全?且慢慢认识吧,反正将来都是要做同窗的。诸位,在下周瑾,有礼了。”
蔡长平嘴边的笑意变得有些僵硬,但周瑾这等落落大方的姿态已然让众人眼前一亮,一群年纪相仿的姑娘很快就打得火热。
过了一会儿,蔡长平转身,发觉最是高高在上的那个座位已经空无一人。
她先是吓了一跳,随后想起来,陛下到底是六旬的年纪,这两年来精力难免有些不济,及早退场也是常有的事了。
既然陛下走了。
她回身看了一眼即使被众多衣着光鲜亮丽,打扮隆重的贵女团团围住,仍旧如同鹤立鸡群般醒目的周瑾,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转身便悄无声息地走了。
周瑾意识到以后也没往心里去。
但回到永乐殿的钟离婉听说后,则颇为失望的摇摇头。
“还是太沉不住气。”
……
“你今日可是大出风头了。”
回家的马车上,周莲虽然极力克制,仍是透露了一丝止不住的艳羡:“我都不知道,二叔与陛下之间竟还有这一层关系。”
周瑾却不为所动,反而长吁道:“莫说是你,连我也没有想到。”
“二叔难道没有和你提过?”周莲瞪大眼睛。
周瑾摇头,略显乖巧。“决定来长安城以后,爹娘只让我照顾好自己,有事与伯父多商量。”
周莲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二叔二婶的心也太大了。”
不过她很快便自以为找到了答案:“也罢,总归不是坏事。你此番来长安城本就是为了进学,何况还有咱们国公府护着,寻常人自是不会没有眼力劲地来找麻烦,着实也用不着陛下那一层关系。”
周瑾点头:“或许爹娘也想着,他们毕竟十多年不曾回来过,也不敢笃定陛下一定记得当初那些情谊,更不敢奢望陛下会因此对我另眼相看吧?”
周莲恍然大悟,觉得答案约莫就是如此了,谁都知道陛下是天底下最大的靠山,可谁又能笃定必得陛下欢心,从此在长安城横着走呢?
毕竟陛下向来以大公无私,赏罚分明著称。所有曾试图借陛下势作威作福者,都没什么好下场。
这般想着,周莲心中芥蒂也跟着消散,重新与周瑾变得亲昵。“不过陛下还是念旧情之人,你没看那蔡长平,迫不及待就来跟你套关系,她这人平日里最是势利了,能与她玩到一块去的人,非但要家世显赫,家中还得有五品以上,掌实权之人。最要紧的,还得是陛下亲自认可之人。一旦那人失势,她撇关系又撇得比谁都快,绝不值得来往。是以你先前在御花园里,做得极好,似她这等面甜心苦之人,咱们还是离得远些为妙。”
周瑾若有所思:“蔡长平……是否为三公主钟离岚之孙?”
得到确认后,她又问:“她不是应该在上书房读书?为何她先前会对我说,不日也会与我在国子监重逢?”
“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一说起这个,周莲就兴致勃勃,迫不及待将先前在宴席上得知来的消息告知:“前不久陛下亲至上书房考较他们功课。谁承想这几个人谁都答不好,陛下听得来气,觉得他们根本不珍惜送到面前来的机会,便做主关闭上书房,把所有人统统打发来国子监,要他们以后走科举入仕的路。”
“可他们不是……”周瑾十分意外,一脸忌惮地指了指天:“那位置的角逐者么?”
周莲耸肩:“也许在陛下眼中,他们并不够资格。像你说的,闭起血脉身份,陛下最看重的只有能力。”
周瑾不说话了,正好马车也到了周府,姐妹俩也默契地止住话题。
……
“周瑾?周书和之女?周书和?”蔡泉摸着胡子,眯着眼睛想了好半天:“是有这么个人,周文次子,当初所有人都以为,陛下会过继他做储君。”
蔡长平吓了一跳:“这如何使得?周文再如何惊才艳绝,功劳赫赫,毕竟是外人。”
蔡泉不慌不忙:“这可不见得。”
孙女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当年这件事知道的人是很多,但时过境迁,这些人老的老,死的死,再加上这些年长安城里的势力划分一再变动,曾炙手可热的周家也随着周文的归隐而日渐落寞,就算有国公爵位,也不比往昔。
还记得这件事且还留在长安城里的人,真就不多了。
嘶,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