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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骗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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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睁开眼睛,难掩虚弱地说:“自欺欺人的毒妇。”

“自欺欺人?”钟离婉笑了起来:“那你明白点说说,你姓甚名谁,父母又是谁。”

她略带挑衅的言语,让越屠不由得眉头紧皱。

但很快,他想到从小到大长辈们的教导,又安心了下来。“你不就是想知道个明白?何必还用激将法?那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姓谢,名安,我的父亲,便是你曾经的丈夫,谢南岳。我的母亲,则是他生前唯一爱过的女子。”

“钟离婉。”他怨恨地看着眼前之人:“这世上冷心冷肺,只会算计的人,不独你一个!”

与他对视的钟离婉先是不可置信,随后笑了起来,她手捂着嘴,力求端庄,却越笑越大声,甚至眼泪都笑了出来。

“你说,你是谁的儿子?”

她边笑边问。

越屠,不,谢安涨红了脸,恶狠狠地说:“没想到吧,他对外宣称我在谢飞谋逆期间遇害身亡,实则将我偷偷送到孟西族中,让我平安长大。他早就料到,你这女人狼心狗肺,一定会对梁人赶尽杀绝!”

“别闹了。你不可能是谢南岳的儿子。”钟离婉笑够了,半倚着扶手,好笑地回答:“他若有子,或是婚前有什么女人,他就没有资格做大越皇夫。”

吞并北梁之前,她派去北境近一年之久的周文,以及跟在周文身边的星朗、夜独更不是吃干饭的。

莫说私生子了,便是有个貌美一些的丫鬟近身服侍,面对男女之事眼里完全容不下沙子的周文都会果断来信,请她三思而后行。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那人死了多年,他还念念不忘,甚至为其愤愤不平。

“况且。”她兴致盎然地问他:“你这样崇拜他,难道不知道他为人之端正?他要是心里没我,怎会将皇位拱手相让,顶着天下人鄙夷的目光,做我大越的上门女婿?”

问话的时候,她紧紧盯着青年的脸庞,目光幽深。

谢安感受到她目光,确有瞬间的错愕,但很快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冷笑一声:“如今知道他的好了?怎么下手取他性命时,不见你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钟离婉收回视线,把玩着手中茶盏,神色重新变得冷淡:“你不需要知道那些。你只要明白一件事。”

她重新扭过头,嘴角扬起略显恶劣的笑意:“谢南岳不是你爹,朕也不可能是你的亲娘,你这张与他如出一辙的脸皮,是揭开另外一个残忍真相的重要线索。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胆量,听个明白。”

谢安一愣,“什么意思?”

钟离婉笑问:“养育你长大的人都教了你什么?武术骑射?四书五经呢?旁的也就算了,你们北梁自己的史书都不读的么?哦,忘了,北梁灭国,你们那些半吊子的史官都叫朕打发回了家,后来所记之事皆为我大越北境之史,想来你也是没有耐心去读的。”

“你!”

这番明明白白的嘲讽让谢安难堪不已。

钟离婉却不给他恼羞成怒的机会,径自说:“对了,就算你愿意去读,这等事迹,想来也不会有人写入史册中。毕竟双胞胎弟弟嫉妒哥哥是家中长子,有继承权,便联合庶母庶弟,害得同胞哥哥险些葬身荒郊野外一事过于骇人听闻,有损皇室颜面。”

谢安紧紧盯着面前女人的面孔,心中天人交战。

一道声音说这女人蛇蝎心肠,又狡猾非常,自己不该听她片面之词。

一道声音却又说,从小到大你不也觉得疑虑重重吗?为什么不趁此机会问个明白?

“把说清楚!”他沉声问:“我相信你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就算告诉我这话的那人是我十分亲近的长辈,但从始至终,我都未曾相信过他说的这句话。更不曾在心目中承认过你是我的母亲,这点你可以放心,否则我再如何,也不至于毫不犹豫地对你出手!”

“言下之意,是你坚信自己是谢南岳的儿子了?”钟离婉也不生气,反而在听到这句话后,又被逗笑了。

他忍住气:“难道不是?”

钟离婉止住笑:“你可听说过谢战?”

谢安蹙眉想了好半晌,不确定地反问:“我的大伯父,大梁最后一任太子?”

他的表情和回答再度取悦了钟离婉:“你为何要戴银色面具?你可知,这幅面具对谢南岳的意义又是什么?”

谢安隐忍怒火:“这本就是他的面具,是抚养我长大的老师,在我成年时亲手赠予我的。”

要不是这女人害得他们父子阴阳相隔,他本该继承父亲更多的东西。

勇敢、无畏、格斗术,甚至带兵打仗。

钟离婉可不管他心中如何悲凉,自顾自地说:“是啊,这本就是他的面具。那你可知,他为何每上战场,都要戴此面具遮盖本来容貌?因为他容貌过于丑陋?能让人胆寒?但在残酷的战场上,形似恶鬼难道不是上天的恩赐?为何还要遮掩?即然你也知道,你的相貌与他一般无二,你自己说,你这样的脸上了战场,是好是坏?”

谢安被问住了。

顺着这女人的话,心中隐藏多年的第一个疑点也逐渐清晰。

是啊,所有人都说,战神谢南岳是因幼时陷于狼群,容貌都被野狼爪子给毁了,满脸伤疤极其可怖,这才在平日里,还有战场上,都戴银色面具。

可如这女人所说,上了战场,脸丑一些又如何,不正好起到震慑敌人的作用?

何况后来谢南岳被这女人招为皇夫。

他擡眼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女人。

不得不承认,即使如今不再年轻了,她始终有种绝代的风华,从那保养得宜的面容,也不难窥见年轻时的美貌。

能与这等女人并肩而立的谢南岳,怎么可能丑到可怖?

就当她利欲熏心,为了吞并北梁,什么都能牺牲好了。若谢南岳的脸真毁成那样,这女人也该认不出自己的容貌才对。

“那他为何要戴面具?”

他心乱如麻地问。

“自然是为了遮盖与他容貌有关的秘密。”钟离婉老神在在地说:“但这秘密却与他本身无关,而是为了成全私心极重的另一人。”

她将往事娓娓道来。

谢战与谢南岳这对双生子的恩怨情仇,也算是旷古绝今了。

做弟弟的生前冒用哥哥的地位,战功。

如今他的儿子,却被人自小教导着认哥哥为父。

可笑。

不过就如这青年方才对自己说,就算有人居心叵测地说自己是他生母,他也根本不信,所以见面时那两刀刺得真心实意,毫不犹豫。如今钟离婉看他,就算猜到他这些年来过得不易,被无数人欺骗着长大,是无数人手中好用之极的利刃,却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晓。

她也生不出半点怜悯之心。

“不,不可能!”

谢安神色恍惚,一脸控诉:“你骗我!”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钟离婉杀人诛心:“倒是那些骗你说你生父是谢南岳的人,只要你信了这句话,你才有理由,与我,与大越不死不休。毕竟你那生父,呵,凭他为了一己之私,出卖军情,无数次陷谢南岳与他那群兄弟于绝境,他就不配为君。你要是他的孩子,那你就没有资格被推到这个位置,向大越,向朕,讨什么血债了。失去这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们就算起兵谋反,也只会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所以他们一定要骗你,也要骗天下人。”

“至于告诉你,你是朕与谢南岳亲子之人,虽然可笑,但更是其心可诛。”钟离婉胸有成竹地又说:“他是看朕膝下空虚,至今没有子女。若你们计谋得逞,朕死于非命,这大越江山后继无人,你便能打着是朕亲子的名号,改朝换代,好凭此接手,朕与谢南岳在民间这些年里,所得的人心。何况你真信了以后,更会对朕恨之入骨,更会以为自己,该做这天下新主,是么?”

“我说了,我从来没信过这句话!”

谢安猛地擡头,厉声说:“你这种女人,根本没资格做我母亲!”

置于内里的手却紧握成拳,微微发颤。

“不要废话了,成王败寇,你要杀就杀,不要试图想从我口里挖到任何消息。”他咬牙说。

钟离婉视若无睹,自顾自地起身:“你本来也活不久。”

她从广袖下取出一物来,就在谢安面前把玩着。

“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已经有人将你这回来金陵城后去过的所有地方,见过的所有人都彻查了一番,朕发觉,你对火铳营和天工阁都十分好奇。书和是个单纯的孩子,即然与你结为兄弟,就不会对你设防。可惜啊,就算他是左相之子,又是朕最宠爱的晚辈,依旧没有资格接近这两处地方。你仔细瞧瞧,这是不是你心心念念的东西?”

谢安盯着那白皙手掌中,小巧精致的小火铳,抿着唇不说话。

“这也是火铳,小巧玲珑,容易携带,缺点是容量太小,只能攻击一次。”

钟离婉回头看他,神色淡漠:“不过威力巨大,被打中的人,绝无存活的可能。”

天下间只此一把,是她用来防身的东西。

“你是这东西面世以后,第一个受用者。”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明明是在看他,又好似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辛苦你,让我再见了他最后一面。”

她低喃。

话落,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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