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骗局(1/2)
可笑骗局
不。
不可能是谢南岳。
钟离婉面色一肃, 很快收拾好心绪。
人死不能复生。
何况面前这人相貌着实太年轻了些,一如他们当年初见时的样子。
起初的震惊过后,她很快又想到许多可疑之处。
“宣太医救治, 朕要他活。再多派人手将他看管起来,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与他接触。待他清醒,朕要亲自审问。”
“遵旨。”
她的反应大大安抚了小庞子的心,等意识到面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且生命垂危, 一个弄不好就得真去见阎王的时候,他忽然就不怕了。
那人活着的时候意气风发, 不能死了以后变成的鬼魂都这般无用吧?
一定不是鬼。
不过他照着钟离婉的命令去救人的时候, 惊奇的目光还是忍不住一再往那张脸上打量。
像, 太像了。
简直一摸一样。
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此人敢来行刺, 甚至能与朕身边的大宫女里应外合,想必来头不小。如今外头大多看众正在撤离,人多眼杂, 不知其中有多少是此人同伙, 你等先与朕一同在此等候, 不要出去。”钟离婉回头安抚其余人等。
说罢,特地看了两眼殿中最年轻的范朝与萧芷。
毕竟其他人怎么都算见多识广,尤其是阿芙,与世家争得最激烈的那些年,没少与她一起面对行刺暗杀之事。
果不其然, 她刚说完这话, 就听外头叫喊声四起:“着火了,着火了!”
一人更是来报:“陛下, 赛场各处无端升起大火,火势凶猛,怕是一会儿就要烧到这里来了,恳请陛下起驾,即刻回宫!”
钟离婉气定神闲:“百姓们呢,可都疏散了?”
“启禀陛下,多亏建造此处时工部尚书的高瞻远瞩,事先布好多出逃生之法,百姓们正被转移出去。”
萧芷见状,连忙说:“既然百姓无忧,陛下也快走吧,不然一会儿火烧到这里,可就不妙了。”
“怕什么。”钟离婉始终不慌不忙,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大火?朕最不怕的就是大火。”
她轻扬下巴,高声吩咐:“哪处大火有往此处烧来趋势,就将通往那处的墙壁甬道统统拆掉,再将地面掘出约三尺宽的沟渠,如若有水,再倒些水,否则便再往沟渠两边填些院子里的湿土。至于禁卫军,拿起你们的武器,都给朕严正以待,如有说不明白来路,形迹可疑之人试图擅闯,不必犹豫,格杀勿论!”
“遵命。”
一条条指令清楚下达,厅中侍从连忙照做。
很快他们就发现,拆毁与起火处相连的墙壁十分有效,没有材料,大火就烧不过来。
地面挖就的沟渠也很好阻碍了火势。
禁卫军的严阵以待也没让人失望,久候在外的人眼见目标死活不上当,周边浓雾都开始消散了也还不出来,更不知自家少主在里头情况如何,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向主厅发起冲锋。
却被训练有素的禁卫军尽数斩落。
外头金戈撞击声不绝于耳,屋内,稳住伤势的琥珀见势不对,也跟着去而复返,眼见钟离婉安然无恙,她大松了口气。
“你回来得正是时候。”钟离婉复杂的目光看向仍旧昏迷不醒的越屠。“外头突然生乱,太医过不来,你给他治一下伤,别让他死了。”
琥珀点头应是。
约莫过了两盏茶时间,禁卫军的小队长带着半身血污进了厅:“启禀陛下,臣等不辱使命,已将来犯者尽数诛杀,外头大火已灭,叛乱已平,何总令、萧统领各自带了三百护城军,三百火铳手前来,护送陛下回宫。”
钟离婉满意点头:“做得很好。”
最后望了一眼屏风后模糊又清晰的脸庞,她压下心中纷纷扰扰的诸多意念,平静吩咐:“回宫。”
……
“启禀陛下,那日来犯者的身份查出来了,是一伙以行商身份来往北境与金陵城的人,隶属于‘铁砂商会’。这是当年北境归降我大越后,最先成立的商会之一,这么多年来,为南北商贸做出许多不可磨灭的贡献。五年前周相提出竞选十大南北仁商并给予褒奖时,此铁砂商会也位列其中。”
“他们手上这批武器从何而来?”钟离婉沉声问。
铁器分明被严加管控,但据参战的禁卫军所说,那批人足有两百人,人手一把弯刀,还有强弓羽箭。
就算北境有好几个铁矿,他们买通了管理人员,买到了些铁矿可以铸器,也不可能有这么多。
更何况,行商常年走南闯北,为大越的商道繁荣确实出力不小,她看重他们,特意擡高他们身家,给予他们方便,却也一贯严加防范着他们,尤其是边界处,每一队行商所携带商品,均要上交物品清单,再由府兵严格核对清点,确认无疑后,才会被允许出入边境。
似这等走私铁器的情况,是绝对不允许的。
“陛下恕罪,确切消息还需几日彻查。”
“那就彻查。”钟离婉毫不犹豫:“从何而来,如何能够瞒天过海送入金陵城,每一关每一步牵涉之人,都要彻查。朕不想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更不希望最后,还有漏网之鱼,哪怕……”她凤眸微眯,意味深长:“哪怕这是一场布了多年,牵涉极广的杀局,朕也要你们抽丝剥茧,一点点将所有埋在地里的暗棋,统统找到,彻底拔除。你们可明白?”
何年与如今的监察院院长守阳忙道:“卑职明白!”
说完了最重要的事,钟离婉才问:“那日大乱,可有伤及无辜?”
“启禀陛下,关于安全撤离的步骤,姜文书事先已带人演练了无数遍。虽然事发突然,但受她所训的护卫始终保持冷静,带领百姓有秩序地撤到安全位置,再加上这伙人虽然多是强壮彪悍的能手,却没有为难平民百姓的意思,是以并无出现伤亡。还请陛下放心。”
“那就好。”钟离婉眉头一松。
恰在此时,琥珀来报:“陛下,那人醒了。”
顿了顿,钟离婉波澜不惊地回:“知道了。”
随后便示意何年、守阳二人退下,自己起身,往偏殿行去。
路上,她看了一眼脸色不如往日红润的琥珀,状似不经意地问:“瑾青现下何处?”
“被收押在监察院水牢中,等候陛下审问。”
“等这边事情结束,你亲自去审。朕如今身边最得用的,只有你了。旁人,朕都信不过。”
“陛下。”琥珀十分惊讶:“奴婢惶恐。”
钟离婉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紧张。
眼看着偏殿近在眼前,琥珀也知道,再不是说话的时候,只道:“瑾青只是尽情,成千上万的暗卫中唯一一个叛徒,但其余人,请陛下相信,只尊陛下号令,终此一生,绝无二心。”
钟离婉满意一笑,却没有表态,径自入了偏殿。
扑面而来的浓厚药味让她不由自主地以手掩口。见状,负责伺候的人连忙吩咐:“快把门窗打开。”
钟离婉并未阻止,任由他们作为。
等到殿中气味终于干净了,她才在宫人们搬来的座椅前款款坐定,在她面前,正是床榻。被减去外衣,腹部裹上一层层纱布依旧有片血色的越屠正面色惨白地躺在榻上。
见她前来,便露出一抹讽刺的笑:“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看来陛下还真有千秋万岁的可能。”
钟离婉却没有与他多费唇舌的兴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开门见山地问:“你是谁?”
越屠剑眉轻挑,语气嘲弄:“算无遗策的大越女帝钟离婉竟然还有不知道的事?他们都说我与他宛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怎么,你瞧着不像?还是女皇陛下日理万机,贵人事忙,又过去了这么些年,您早忘了曾经枕边人的面貌?”
忽然间,钟离婉就不着急了。
她看着一脸怨恨的年轻人,轻轻一笑,好整以暇地着人奉了一杯清茶来,边饮边打量他。
“你是为谁打抱不平?那个叫谢南岳的男人,还是谁?”
“住口,你有什么资格提他?”她漫不经心仿佛说笑一般提起那人的模样,点燃了青年的怒火:“你这过河拆桥的毒妇!”
“放肆!”琥珀上前,两指毫不犹豫落在越屠腹部伤口上:“竟敢对陛下不敬?”
越屠瞬间浑身紧绷,额上青筋毕露,一阵又一阵的剧痛让他汗如雨下,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丝毫痛呼。
钟离婉却不着急喊停,而是神色冷漠地在旁观赏了好一会儿这幅场景,饮完一杯茶后,才带着一丝笑意开口:“行了,你和一个连自己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孩子较什么劲?还不快把人放了,再给些止疼药,朕还有话没问完。”
琥珀应了一声,不但依言放开了越屠,还抽出几根银针,扎在越屠腹部的几个xue位上。
越屠这才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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