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说纷纭（2/2）

远远地看到马车，与驾驶座上打扮成普通家仆的小庞子，更是兴奋地迎了上来，亲自牵马，等钟离婉要下马车时，更是伸出胳膊来给钟离婉搭。

“知道陛下要来，阿姐高兴地一晚没睡着觉，今天更是早早就起来在膳房忙活，打定主意要给陛下做几道拿手好菜尝尝。”

“何必兴师动众。”钟离婉虽然有些好笑，但面上却看不出喜怒。

凡是要入口的东西，从前有琉璃要么从选材到烹饪都亲力亲为，要么亲身试验过后，她才会动。如今这人换成了琥珀。

总之，她不会轻易碰外头的任何吃食，哪怕是一杯水。

这天下爱她敬她畏她者恒多，恨她恶她者也不少。

有些事，就得小心为上。

“朕还有事，只能待上一小会儿。”她随口找了个由头：“人呢？”

廖永如今怎么说都是正四品的忠武将军，不日又要率领大军北上伐金，他在金陵城的府邸算不上豪华大气，却也是实实在在的三进宅院。府中伺候的仆从也不少。早前看到他亲自给人牵马，就猜到来客身份尊贵，已快步跑了进去，知会给府邸的另一位主人，廖思知道。

廖思连忙放下手中活计，看着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吩咐仆从将菜端至正厅，自己则就着膳房里的水缸，整理仪容。

“小莲，我如何？”

“好看得紧。”

“都这般年岁了，谁还管好看不好看。”廖思翻了个白眼：“端不端庄，得不得体？”

小丫头连忙点头：“很是端庄得体！”

廖思这才松了口气，最后扯平衣襟衣袖，她款款往前厅走去。

这时前厅已经传来了说话声，廖思鼓足了勇气，才逼自己踏了进去。

“民女廖思，参见陛下，愿吾皇万岁。”

她行了个结结实实的大礼。

“起来说话。”

一道女声略带笑意道。

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廖思起身，却眼观鼻鼻观心，不去看其他东西一眼。

直到钟离婉轻笑一声：“看着就是个蕙质兰心的姑娘，朕今日微服私访来给廖爱卿践行，并不欲惊动他人，你也不必太过拘泥，且过来坐下，一道说说话。”

“是。”

厅中上座是钟离婉的，左手边坐着廖永，廖思本想到右边去，却不想廖永主动站了起来，给她让座。

廖思踌躇，正犯难的时候，廖永苦笑着说：“阿姐，你坐着陪陛下说会儿话，我去书房给陛下拿件东西来。”

廖思这才放心坐下，等廖永离去之后，前者才开口：“陛下不要见怪，舍弟莽夫一个，做什么都直来直去惯了，绝没有慢怠陛下的意思。”

钟离婉冷眼旁观到现在，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朕用他多年，怎会不知他是何脾性？朕不会计较。不过要朕看来，他性子如此率直，多半是因为有你这样心思细腻的姑娘总是在旁辅佐的缘故。他习惯了你总会为他打点好一切人情世故，才会放任自己跟个孩子一样长不大。”

廖思一愣。

钟离婉又说：“朕想起来了，朕见过你，还不止一次，百艺阁女院至今，朕那位眼高于顶的师娘就夸过寥寥数人，而对你，她至少说过三回。一次是夸你不畏强权，国子监有人仗势欺人，是你替弱者仗义出头，她才幸免于难。一次是夸你做事有恒心有毅力，一篇药方念一遍记不住，就念十遍、百遍，直至倒背如流。还有一次……是夸你命运多舛，却坚定地一心向善。”

廖思动容：“院长谬赞了，民女哪有这么好。”

钟离婉偏着头，一手撑着下巴，意味深长地说：“要是没有这么好，怎会让我大越最年轻有为的武状元，三魂不见了七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