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无情(2/2)
林宝想着先前与人商议过的话,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她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道:“我不想去国子监女院。”
可是不等林夫人露出胜利的微笑,她又说;“我想去百艺阁的乐堂。”
……
按照惯例,每年跨年,朝廷都要休到正月十五,才恢复早朝。
正好昨日除夕夜宴她又贪杯,多喝了些果酿,今早便睡得久了一些,待起床时,都日上三竿了。
洗漱完了,珍珠一边为她上妆梳发,一边道:“调养了这么些年,陛下身子好不容易又了些起色,还是不要似昨夜这般贪杯了。”
“难得高兴。”钟离婉把玩着梳妆台上今日打算佩戴的金镶玉不要,轻笑道:“偶尔放纵一次,无伤大雅。”
“陛下这话说的,来日还长,值得陛下高兴的日子,可多着呢。”
钟离婉自镜中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角。
阿芙是个好老师。
在她手把手教导下,如今的珍珠,不论是办事能力还是待人接物方面,都要比以往长进不少。
“说得好,赏你的。”
说着便拿起手边一块交芷新上贡的一块猫眼石,递了过去。
“奴婢谢陛下赏。”
珍珠微微一笑,将其收好,又专心给钟离婉上妆。
岂料她下一瞬脸色便微微一变。
钟离婉觉得后脑勺有一丝极其轻微的刺痛传来,而珍珠强作镇定地双手往后,藏了什么一样。
“怎么了?”她淡淡地问。
“陛下恕罪。奴婢得了赏,高兴过了头,手下没控住力道,让陛下感到不适了,奴婢该死。”
钟离婉却没有顺着她所想,赦免或是责怪,而是淡淡地说:“你知道的,朕最讨厌人撒谎,越拙劣的谎言就越讨厌。拿出来。”
珍珠一颤,最终还是将身后的双手置回身前。
一根纯白色的长发围绕在那细腻指尖。
钟离婉却笑了:“就为这?”
她伸手接过那根白发:“傻丫头,朕今年三十有七,如今才有白发,已经是上天眷顾,你等伺候妥帖的功劳了。下次再遇上,大大方方给朕看就是了。”
珍珠确实松了口气,不过再看陛下这落落大方的模样,想到自己方才的慌张,和恐惧之下,试图瞒天过海的拙劣做法,自己也跟着笑了。
“哪有,只看这容貌,就是说陛下二十出头,也有的是人信。”
“几岁就是几岁,何必自欺欺人。”钟离婉压根不吃这套。
她的容貌究竟如何,每日清晨,毫发毕现的水银镜都会清楚告知。
早在月前,她就发现了眼角多出些许皱纹的痕迹。
不多,但近看也骗不了人。
“天下哪有不老不死之人。”她轻叹:“前些年里总觉得要做的事太多,该做的事也太多,恨不得时间过得快些,再快些。如今都做成了大半,才惊觉,何谓时光如流水。”
“陛下前些年实在是辛苦了,如今天下太平,陛下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享一享清福了。”
钟离婉依旧微笑着,却不答。
是人都会老的,会白发苍苍,会浑身无力,会百病缠身。
到那一天,哪怕有至高权力在手,也可能什么也做不了。
那她就得趁现在,再多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