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沈瑶(2/2)
周文微笑着举杯示意。
“贺喜陛下。”众人跟着道。
钟离婉看了眼左右两个少女,右手侧的沈瑶心领神会,连忙斟了杯酒,恭敬地用双手奉上。
果然孺子可教。
钟离婉嘴角扬起满意的笑容,接过酒杯,沾了沾唇。
做个样子而已。
两个刚换了身份的年轻姑娘也被人带回了原位,今晚属于她们的荣光时刻已经结束了。
虽然短暂,的但足够她们回味一生。
沈瑶回到座位后,一手按着剧烈跳动着的心,近乎虔诚的目光一刻都舍不得从龙椅上,仿佛正在发光的人身上移开。
一直到身侧好友的嘀咕声传入她耳中:“我宁可陛下赐咱们一些金银财宝,哪怕她想提高抽成都行,而不是把咱们提拔成什么女官。又让咱们去上劳什子的国子监,又让咱们有出入皇城的荣幸。这不是把咱们架到火上烤么?”
都没有时间自由地挣钱了。
沈瑶却轻笑着说:“傻子,这不是更好?咱们以后在外行走,身上带着的可是天子亲信的标记,再不会有不长眼的人给咱们找麻烦了,官府文书之类的东西,也能更快办下来。”
姜乐看了她一眼,颇为不甘心地说:“我明白大树底下好乘凉的道理,女官的身份我倒不是不能接受,反正是个名头,又不是真要咱们进宫伺候陛下。我头疼的是国子监,咱们进那里去做什么?”
陛下曾在朝中当众说的话天下人都知道了,她们也一清二楚。
百艺阁还有千百种技艺可选,国子监只剩下四书五经,君子六艺了。
“我顶多对算学有些兴趣,多的肯定不行,坚决不行!”姜乐一脸害怕地说。
沈瑶凝眉想了片刻:“想来是国子监女院开办以来,人数实在太少了。”
打从陛下颁布诏令至今,已有一年整,听说国子监女院弟子尚不足二十人,这无疑让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一力促成此事的陛下,很没有面子。
“也罢,去就去吧,就当是为了给陛下充充门面,你对算学感兴趣,便只管学算学,我也趁此机会,看能否多结交些朋友,拓展一下人脉。说不定还有助于咱们下一桩买卖呢。”
毕竟当下能入国子监女院者,无一不是世家贵女。
听到这话,姜乐眼睛一亮:“这我看行,要说拓展人脉这点还是得你来。”
人脉是做生意成功必不可少的条件,她们一路走到今天,凭的也是沈瑶年纪轻轻,却深谙人情世故的本事。
三言两语哄好了人,沈瑶别过头去,假借饮果酒的动作,视线再度紧紧盯着台上的人不放。
过了这么多年,陛下怎么还是这般风华绝代,又意气风发?
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她再也不是曾经只能在人堆里远远地看着她发间凤钗的小女孩了。
往后的许多日子里,她都有机会,亲自与她说话,亲眼看她如何将天下拿捏与方寸之间。
也将有幸,为她尽绵薄之力。
……
“等过了十五,国子监复学,就把宝儿送过去。”
林家老夫人房中,老太太用过早膳后,便放下碗筷,就着侍女奉上的茶水漱口,见状,其他人也跟着放下了碗筷,漱口净手。
毕竟没有长辈用完膳,小辈们还在往嘴里塞东西的规矩。
于是在万众瞩目下,先一步漱完口的老夫人一边用帕子拭去唇边余下的水滴,一边神色自若地往平静的湖水里投下一块巨石。
“什么?”
不出她所料,长媳第一个惊呼出声:“不行,母亲,绝对不行!”
“婆母面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老夫人一脸不悦地斥责。
林夫人往日最看重的便是宗妇与世家女的身份与平日里对应的体统,要放在寻常日子,只消被婆母这样轻轻一训,她就会缄口不言,哪怕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服,面上也不会再说什么,顶多回头,私下里再委婉地反抗。免得被人说不敬婆母。
但这回,她顾不得了:“是不是汤家老夫人来与您说的?早在她登门拜访时,我就知道她来者不善。但我万万没有想到,母亲竟然真的会点头。不行,绝对不行。母亲,旁的事儿媳都能依您,唯独宝儿上国子监一事,恕儿媳不能从命。”
“为何?”林老妇人也不着急发作,扫视了一圈桌上其他人的脸色,尤其是自家孙女的表情以后,便慢悠悠地问。
林夫人先是面露犹豫之色,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道:“若只是女学便罢了,若只是汤家老夫人做院长,把姑娘们喊到一起,学些姑娘家该学的,儿媳便也不说什么了。可孔家姑娘是怎么回事?”她面上鄙夷之色一闪而过。“何况陛下还要入学的姑娘家,学那些男人们的东西,这成何体统?难道陛下希望,姑娘们嫁人以后,再不管家里一堆人吃穿用度,也不过问夫君贴身衣物,也不说教养子女,而是与下朝回来的夫君,谈国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