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2/2)
不等众臣提出异议,她抢先一步将话说死:“不要跟朕说什么女儿家学这些无益,朕也是女儿家。”
只这一句话,所有人乖乖闭上嘴巴,再没有二话。
“朕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钟离婉淡淡地说:“朕也不想与你们多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待国子监女院第一批学生学成,朕会安排男女院参加同一场比赛,让孩子们一分高下。女儿家究竟该不该学四书五经,君子六艺,等到那时,自见分晓。”
众人见状,跟陛下硬碰硬,他们本来就不敢,一看国子监第一批女学子学成,也要好几年,心想不如就走一步看一步。此时乍然听到陛下说到比试,顿时也来了兴趣。
那或许,是另一场好戏。
“谨遵圣谕。”
——
宣政殿里,钟离婉、周文、孔扬、孔芙和邢兰五人齐聚一堂,举杯相贺。
“此杯,为天下女儿,谢陛下所赐之良机。”
孔芙真心实意地说。
“也贺陛下,又得一双良将。”孔扬亮晶晶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过自家姐姐的面孔。
他是真的高兴,比自己更优秀的姐姐终于能走到人前,散发她独一无二的光芒。
“那臣就贺陛下……”周文目光温柔:“夙愿得偿。”
钟离婉居正中央,闻言心中一动,想到十多年前,同样是在这宣政殿中,她告诉周文,她想让天底下所有跟她一样,不甘安于室的女儿,走出自己的一条道来。
一条海阔天空的康庄大道。
她的诺言终究是实现了。
钟离婉于是一笑,“同喜同贺,这本就是咱们所有人的夙愿。”
说罢带头将盏中酒水一饮而尽。
几人也没有多呆,因为邢兰到底上了年纪,即使她比汤法小上四岁,到底七十有八,今早一番梳洗打扮,候在太和殿外许久。说来也是好笑,她极力安抚孔芙,让后者保持镇定,自己却难掩激动,后来在文武百官面前,更是竭力保持镇定自若。如今好容易一场硬仗打完,她登时感到体力不支,便请求早些回府休息。
钟离婉没有多做挽留,连忙吩咐下去,着人亲自将其护送回府。
至于其他人,也都各自的事要忙。
秋收结束不久,正是各地县衙征税的黄金时期,户部又到了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寒冬将临,边关将士们的例份与军需也是时候送去了,这都是兵部的事。吏部也要详细考核整个大越所有官员的政绩,据实评绩,决定升降。工部不用说,造纸印书、修路搭桥、还有边关要塞的城墙防御工事等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没个清闲的时候。礼部也早在准备冬日里各种宴会。
刑部……都赶着秋后处斩呢。
总之,大家都在忙。
周文与孔扬两个作为丞相,说得好听是统管六部,说得难听,就是两块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搬的砖。
至于孔芙,她要负责女院的所有筹备事宜,具体科目划分,聘用哪些人做夫子,教导即将入学的学生?又该如何布置考核,才能让好苗子尽数落入囊中?
所有人离开以后,钟离婉作为最高决策者,却施施然往后一靠,嘴角上扬,悠然自得地对身旁小安子道:
“是了,就是这种感觉。”
小安子一头雾水。
“这种足感。”她深吸口气,坏笑着说:“真是让人着迷。”
小安子笑了,伺候的人也跟着乐出了声。
……
宽敞而干净得不像话的李家马厩里,李月正忙着给大红刷毛,忽听门房来报,说张衡来找了她,少女双眼一亮,刷子都顾不得放回原位,迫不及待就跑了出去。
大红不满地打了个喷嚏,但丝毫没能引起主人的注意。
一到门外,李月便看到了披着灰扑扑普通大氅的张衡。
说来也奇怪,那大氅毛色不仅寻常,甚至可以说有些杂乱,但是穿在这人身上,只显得他愈发长身玉立。
她靠近的步伐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直到张衡回头,冲她一笑。
她又回过神来,恢复了灿烂笑颜,高兴地迎了上去:“今天怎么有空找我来了?是不是又有什么悬案需要我出手帮忙?”
看着活力四射的少女,张衡失笑:“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哪里有那么多悬案?”
李月歪着头想了一下:“好吧,你说得对,陛下可是千古难遇的明君。那你今天是来?”
张衡更加无奈,这小姑娘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直,不懂,也不屑去懂人情世故。
“我来与你道别。”不过这样也好,在她面前,他再不用费心思去想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陛下特许我回乡探亲,与亲友过完年,到时直接北上,就不再来金陵城了。”
李月一愣:“这么突然?”
“也不算突然,意料之中。为了那边六部,抽调了不少人手,他们原先的位置,总要人去补上。而我等寒窗苦读十年,一朝高中,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