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歌序章(1/2)
哀歌序章
“滚!有多远滚多远!”
邢兰勃然大怒地将仆人手中礼品夺过, 一一往门外扔去。
“三郎家孙媳妇,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看你, 头发都花白了,怎么还是这副暴脾气?莫说咱们是亲戚,哪怕萍水相逢,也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被扫门而出的三名老者脸上挂不住,但顾及到邢兰现如今的地位与身份,还是强忍住了怒气, 没有把话说得更难听。
“就是。”第二位老者说:“亏你还是丞相夫人呢,连起码的待客之道都不懂。”
邢兰知道今儿个来的三个看似是族中辈份高的, 但也是族中最不要脸皮的。继续吵下去, 只会落入下风, 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哦。
完全不理会他们, 不要过多纠缠才是明智之举。
她于是冷哼一声:“几位叔伯今儿个来的意思,我明白了。但咱们家也早给过诸位答案,不必, 就是不必。”
说完这话, 她回身吩咐下人:“都给我看清楚了, 这再往后,不要什么脏的臭的,都随便放进府来!老爷生病需要静养,万一受了惊吓,我可怎么跟陛下交代?”她对着门房, 眼神却瞟向三个汤家的老不死, 语带威胁道:“陛下与老爷师徒情深,你们不是不知道。陛下甚至早就想过, 调遣府兵甚至火器营来守着咱们,是我一妇人,目光短浅,胆小怕事,觉得如此兴师动众了反倒不美,才婉言相拒。可要是因为这个缘故,有人以为我汤家失了圣心,就敢欺上门来,一心盼着老爷早死,好捞些好处,顺道欺负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妇人,想来陛下一定会愿意为我等出头。”
门外三人听出她言外之意,知道她这是要搬出陛下来压他们的意思了。
心里头恨得要死,但又如她所愿地打起退堂鼓来:“哎呦,三郎家孙媳妇,你这话从何说起。不过是亲戚之间的来往,就算有什么误会,也不过是家务事,何须劳烦日理万机的陛下?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好了,我们走就是了。不过,三郎家孙媳妇,咱们从前是有些不对付,但这回可是真真正正为你们老两口打算的。你再想想,再想想。谁家出殡,没有——”
话音未落,邢兰脸色又是一变:“来人,去告诉陛下,有人要逼死我和她的老师!”
“你这刁妇!汤家实乃三生不幸,才娶了你这样不懂事的丧门星!不下蛋的——唔。”
剩下的半句话被同伴捂住了口。
“先走,等三郎家孙媳妇静下心来,咱们再好好谈谈。”
眼看着邢兰自怀中取出令牌,交由门房,而后者也快步往皇宫方向赶去,没一会儿就消失在转角,另外两人惊觉不妙,拖起同伴连忙离去。
待他们的身影远得看不清真切了,邢兰才面无表情地招手,将拐角处藏着的门房喊回来。
“门关好了,以后再也不要放人进来。”她叮嘱。
在府中做了大半生活的门房深感惭愧:“是,夫人。”
早知如此,一开始就不该为他们通报。
邢兰没有多说什么,径自回了后院。
她低垂着头,思绪万千。
可等鼻尖闻到那股熟悉的药味时,她又止住了所有思绪,伸手理了理发髻,确保一切如常,又扬起一贯轻松明媚的笑容,才伸手推门而入。
“就知道你还醒着。”她嗔怪地走近,不客气地拿走那人手中的官报:“休养休养,就是让你什么都不做,只管养着。你怎么就是不听。”
摇椅上的汤法一脸无奈:“都快在府上养足一年了。再者说了,我又不是在看奏报。不过是这月新鲜出炉的官报,上头是这届文武举的细节,听说两位状元郎,都十分年轻。”
他指着官报上的某一处,似乎看见了什么新鲜事,迫不及待想给她也看看。
“我还不知道你么?”邢兰根本不吃这套:“旁人看只是看个热闹,看过就忘。你看的时候脑子里不过几个弯,不下意识谋算一番,你汤法两个字,不如就倒过来写。”
汤法无言以对,只能苦笑。
邢兰见时辰差不多了,便端来今日的药给他服下。
汤法照旧坚持要自己来。
望着他艰难捧着碗,有惊无险地喝下全部,再看看那因为瘦弱而显得愈发粗大的骨节,她鼻头一酸,险些落泪。
幸好想到大局,及时忍住。
空了的药碗落在几子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仅仅这一连串动作做完,汤法额头却已满是冷汗。
于是喝完药后,两人少见地一同沉默,房中陷入一片寂静。
都想说些什么安慰彼此,又不忍心戳破那最后一层薄纸。
“老婆子。”
过了很久很久,汤法唤了她,声音轻得微不可闻。
“做什么?”邢兰的声音却有些沙哑。
仔细听来,像是哭腔。
汤法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略带笑意地说:“给我请个人来,我想同他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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