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险毒计（2/2）

谈何容易？

正要劝诫之时，钟离馨却早一步看穿了她的恐惧，不耐烦地问：“怕什么？没出息。论心机城府，我有哪里不如她钟离婉？她当初那样一无所有的地步，都能绝地翻盘，我为何不行？”

涂岁张了张口，一脸担忧，但再也说不出来其他话。

……

三个拐子招了。

但可用信息不多。

他们做这行有十年整，是惯犯中的惯犯，且他们背地里是拐子，明面上却还有一重光明正大的身份：人伢子。

过多地来往于勋贵后宅之间，见到的腌臜事数不胜数，常有皮相上乘，入了宅院其中一位主子的眼，而招来另一位主子嫉恨，于是拿了卖身契，几乎是半卖半送地交到了他们手里，命他们即刻将人带得远远的，最好一辈子都回不来。

再心狠手辣一些的，还会特意交代，务必要把人送到最不见天日的地方去，好好受一番羞辱。

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上好的货物，转手能卖笔大价钱不说，主家为了让他们管好嘴巴，还会给一笔丰厚的打赏。这等买卖，怎么看怎么划算。

从此夫妻二人彻底迷上这种邪门歪道，哪怕后来有人交给他们的不再是自带卖身契的奴仆，而是家中备受疼爱的庶子，庶女，只要银钱给得足够，他们就也敢沾手。

不过带走孩子的方式可不能像带走奴仆一样光明正大，这边有了闹市拐人的戏码。

夫妻二人事先与‘雇主’约定时刻与人选，雇主通常会安排好事宜，或是引开人手，或是制造混乱，再由夫妻二人出面将人掳走。后来有了青年胡子虎子的加入，更是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这几年下来，光是金陵城里，他们便带走了至少十来个孩子。

全是这些年里大理寺高悬已久，至今都找不到线索来破获的悬案。

至于这一回，三人口供一致，指天发誓说不知道委托人的真实身份，但那人一口气定下了这里所有的孩子，付了很大一笔钱。

“多少钱？”钟离婉不禁问。

“一百贯。”守阳面无表情地回答：“定金五十贯，事成之后再付五十贯。不过此人特意吩咐，要周小公子毁容、失聪、失明，最好再砍去他的手脚。他们因此看出这委托人心思毒辣，怕回去以后，会被卸磨杀驴，杀人灭口，便主动放弃了五十贯。”

钟离婉无言。

过了一会儿，她冷笑出声：“五十贯，仅仅五十贯，就能让他们鬼迷心窍，以身犯险，绑走七名孩童。”

户部尚书姜响之子、大理寺卿林彦之子、还有势力渗透到府兵属、护城军、火器营乃至边境的萧家长子嫡孙。

都是跟随她多年，受她重用的骨干。

就连那两个看似不重要的庶女，也都出自世家大门。

一个姓常，一个姓王，是四大家族落败以后，瞅准了机会投诚于她，站定立场要支持她的两大姓。

至此可以窥见背后之人的心思，不可谓不深，不毒。

人活于世，绝大部分时候的作为，都是为了家中子嗣。

给他们留下一片家业，延续家族血脉与荣光，就是绝大部分人生存的意义。

这人也是看准了这一点，便想从孩子们下手，让对她忠心耿耿的官员，全都承受丧亲之痛。

要是人心软一些，与孩子感情甚笃，从此一蹶不振也是可能的。

周文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哪怕身为人父的生性凉薄，不在乎孩子的生死，那孩子的生母呢？必然悲痛欲绝，日日夜夜以泪洗面。

恐怕一个家庭便要从此毁于一旦。

她也将因此损兵折将。

更阴毒的是，不论这招成或不成，孩子们是就此消失匿迹还是如眼下这般平安归来，都会让所有人明白，背后之人真正要对付的，真正要挑衅的，是她这个大越国君。

觉得效忠她这个国君，就等于无力庇护家人。

她的，已受折损。

想到这里的钟离婉面色一凛，冷然吩咐：“接着查，但凡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谁传的口信，是男是女，高矮胖瘦，有何口音特征，走路姿势如何，又是在何处见面。还有那五十贯银钱，什么样式，是何来源，统统给朕查一遍！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幕后操纵之人给朕揪出来！”

她必将其，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