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幼子(2/2)
厅中其余人也对周文拱手:“周相。”
两相见礼之后,钟离婉一脸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牵着的孩子,忍不住道:“这便是书和了吧?都这般大了。来,孩子,过来。”
仅仅挣扎片刻,周文便松开了手,却也不撺掇孩子过去。
或许是钟离婉太过和颜悦色,也或许是她头上金灿灿的头饰吸引了孩子的注意,总之周文撒开手后,小小孩童便不怕生地跑到钟离婉面前,冲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真像。”钟离婉温柔地轻抚孩子光滑细腻的脸蛋,一边轻声呢喃。
周文心中一动,笑容也多了一分真挚。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书和是他与初儿有了长子次女后,五年前生下的第三子,也是最幼子,不同于前面两个五官与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儿女,书和生了一张与初儿极为相似的脸庞。
可钟离婉接下来的举动,又让他笑容顿失。
只见她笑问懵懂的孩童:“你可知我是谁?”
小小孩童茫然地摇头。
“我啊,与你父母有许多年的交情。你父亲曾是我的老师,更是我的兄长。按辈分来算,你当唤我一声姑母。”
“姑母?”
“陛下!”周文着急制止:“书和,不得无礼!”
周书和顿时不说话了,看着突然生气的父亲,扁了嘴,清澈的大眼睛里迅速浮上一层水雾。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乖乖按照这位姨姨所说地喊了人,怎么就惹父亲生气了呢。
这时,一个满是香气的柔软怀抱将他拥住,一道温柔又不容置疑的女声替他反驳父亲:“我让他喊的,你与他生气什么?”
钟离婉轻叹一声:“公私分明。朝堂之上,你我为君臣,凡事自该按规矩来。可私底下你我确为师徒,更是兄妹。我让书和喊我一声姑母,难道不该?周卿,不要矫枉过正。”
周文没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钟离婉。
后者不躲不闪,任由他看着,只一心哄好怀中的孩子。
倒是个心软又敏感的。
她轻笑道,果然与钟离初极像。
经过这一回事,周书和对这位素未谋面却肯为自己出头,甚至为了维护自己,不惜与父亲相抗的姑母已亲近了许多,主动靠在她怀中,与她轻声交谈。往往是钟离婉问,他答。
也没什么特别的问题,大约是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等。
周文极为不甘地收回视线,努力让自己不去在乎四周人的想法。
但钟离婉对周书和的亲近实在明显,早引来无数人的侧目。
这份有别于对方才霍齐的敷衍与震慑的亲昵,寻常而温情脉脉的画面,让所有人将其看在眼中的人,都心生震撼。
陛下与周相的君臣之情,都到这种地步了吗?
武举初赛和复赛都安然落幕,胜出的二十四人,将在七日后金陵城外的皇家狩猎场上,各自带领一千精兵,用特地未曾开封的刀刃,与去掉铁头,包上厚布的箭矢,进行一场真正的模拟战争,分出最后的胜负。
这一日里在府兵属中发生的事,很快传遍了金陵城的大街小巷。
其中固然有这是第一届武举的原因,大家伙儿都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选拔流程,以及谁人胜出。但真正叫所有人津津乐道的,还是那日陛下亲临府兵属,与霍家,周家两位小公子相处时的细节。
比起名不见经传的武状元,大越百姓自然更好奇当今世上唯一一位女帝陛下。
她的功绩,她的成就,她对大越和大越子民们所做的贡献,早已让天下人都承认,她的皇帝身份。
但百姓毕竟是百姓,比起寻常百姓不可轻易谈论,也难以理解的国家大事,自然是陛下的私事更值得探讨。
尤其是她的婚事。
在无数百姓眼里,女帝所做一切,都超出他们的想象。
首先便是数年前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招婿。
民间招婿的姑娘以往也不是没有,但谁见过招来身为一国之君的婿?
结果陛下非但做到了,还把人家带来的嫁妆全变成了自己的。
听说如今北境许多人都改口称自己是越人,再不知大梁。
而且与她情深意重的皇夫死后,她至今不曾动过再婚的念头,眼下年过三十了,膝下无儿无女,也不见她丝毫着急。依旧把国事处理得漂漂亮亮,让他们大越傲视众邦,实现万邦来朝的同时,更让他们这些越人挺直了脊梁做人。
但他们也会为自己所爱戴的女帝感到担忧。
陛下要是真的不愿再成婚,膝下也不会再有亲生儿女,那这皇位……将来会是谁的?
“你要朕过继霍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