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幼子(1/2)
周家幼子
“姨母, 多日不见,姨母还是这般光彩照人。”
“原来是你呀。”钟离婉勾唇,眼中却无笑意。“朕还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当众就敢砍人脑袋。”
霍齐一愣,心里不知不觉地开始发怵。
他平日里是无法无天惯了,可这不意味着他不会看人眼色。恰恰相反,对人的反应他素来敏锐,即使钟离婉说话语气与往常并无不同,他也察觉到了那一份疏离与冷淡。
“姨母。”他连忙放软了语调, 还做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来:“方才齐儿也是心急要见姨母,才会如此。姨母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庞公公是跟在您身边十来年的老人了, 劳苦功高, 我哪里舍得摘他脑袋?不过是话赶话的无心之言, 姨母不要生气。”
钟离婉低头看他, 少年眼神清澈,似是一派纯善。
可阴毒之极的蛇蝎生下无辜纯洁绵羊的几率能有多大?
想到一些往事的钟离婉笑了起来。
看得霍齐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他就说,姨母最是疼他了, 怎会真的为一个卑贱的内侍惩戒他呢。
不等他暗自得意, 钟离婉缓缓开口:“但愿你说的那些, 只是无心之言。毕竟我大越以法治天下,撇开小庞子服侍我多年,尽心尽力不提,只说他这一回,仅仅是尽忠职守替朕守在门口, 拦住所有无干人等, 他就没错。既然没错,你凭什么摘他脑袋?因为他拦得是你?因为你是我的外甥?但你可知, 朕不单是你的姨母,更是大越国君,他的主子。我吩咐他办的事,就是皇命。不止是他,你也当遵从。”
她缓缓牵起霍齐搁在她膝上的手,放了下去。神色冷淡,言语更是冰冷:“记住了,公是公,私是私,公私不能分明的人,不论是谁,朕都不喜欢。”
霍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得不得了。
却让房梁上的两名小姑娘连忙捂住嘴巴,免得笑出声来。
就说这小子净往自己脸上贴金!瞧陛下这做派,哪里有一丝半点喜欢他的意思,更遑论宠爱了。
三人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这时钟离婉又说:“此处是府兵属,我大越第一届武举举办之地,事关重大,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有这些大人,论身份,你如今只是一介白丁,他们却是我大越朝廷有名有姓的官员,你合该行礼,全了礼数。与他们见过礼之后,便回去吧。”
不等霍齐豁出去拒绝,她保养得宜,细嫩如初的柔荑便落到了他略显粗糙的发上。
她笑容温柔:“等姨母处理完国事,再请你来宫里玩。”
本打算大闹一场,从此再也不抱什么被过继希望的霍齐顿时被哄好。
看来姨母只是要公私分明,而非不喜欢他,不要他的亲近。
“好,齐儿听姨母的。”
在钟离婉赞许的目光中,他一改往日目中无人的姿态,谦逊而有礼地与厅中诸人一一见礼,随后还照着钟离婉的意思,告辞离去。
这番做派自是叫厅中的大多数人面露奇异之色。
钟离婉却不给他们多想的时间:“孩童玩闹,耽误了大家时间,还请见谅。既然时辰不早,还是早些开始下一场比赛吧。”
何年连忙拱手表示无碍,并顺着钟离婉的意思,勒令开始下一场。
下方顿时又闹哄哄了起来,李月撒开手,大口地呼吸了两回,随后才不满地道:“看起来陛下对那家伙还真挺好的,不会真想过继他吧?”
看那家伙眼睛长天上的做派,时不时便做出各种荒唐又愚不可及的举动,怎么可能会是明君?
其他两人都没接茬。
储君人选涉及朝政,还是极为敏感的朝政,话题太沉重,牵涉面又极广,他们只是连朝堂都不够资格涉足的人,凭什么指手画脚,发表感想?
何况祸从口出。
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被人听了传出去,日后肯定是要惹麻烦的。
廖永与幸菱华颇为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
忽然间,廖永似有所感,猛地看向某一处。
当下惊出一身冷汗!
在另一头房梁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名黑衣女子,她以黑巾覆面,只露出一双眼眸,如鬼魅一般,瞬也不瞬地盯着他们三人。
廖永扭头的刹那,便与这女子四目相对。
这是今天第二次他与人不期然间对上眼神了,但比起幸菱华的清灵水眸,叫人心中敞亮。这人目光沉沉,满是压迫,只一个照面,廖永便觉得自己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攥住,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对手太强,得跑!
这一念头刚起,便不可抑制,他也顾不上下头对局如何精彩,扭头就打算离开,结果下方又出了一道禀报声:“陛下,您说巧不巧,奴才见到右相带着他家小公子在外头看热闹呢。”
“还有这种事?”钟离婉一听,心中有了个主意:“快让他进来,带着孩子一起。”
又命人备好座椅,就放在自己右下首。
不多时,一身闲散宽领袍的周文牵着名四五岁大的孩童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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