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得花开(1/2)
终得花开
世上从不乏跟风之人。
董晋开了个好头, 不少在争斗中同样被女帝手段吓得胆寒,深感不安的世家仿佛看到了另外一条出路,纷纷效法。
折子再一次如雪花般飞到御案上, 内容全是告老还乡。
钟离婉只考虑了半天时间,便给所有人的折子都批上一个允字。
转身又命人修订了一条新法:
年满五十以上,为朝廷,为百姓战战兢兢做事满二十年而无过者,即使辞去官身,也能享有任最高官职时三分之二的俸禄, 许其终身见官不叩的恩典。这等辞官,可称为致仕, 当享荣光。
此令一经下达, 啥时间, 天下人都在颂扬她的仁厚与大度。
那些辞官而去的世家, 心中抑郁之情也瞬间消失大半。
看来陛下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痛恨世家,瞧,临走之前也不忘成全他们的面子。
此举甚至也惹得原先还摇摆不定, 不清楚自己是该跟着辞官, 还是留在金陵城中, 与其他人一并坚持到最后的一批人。
他们心中的天平,逐渐向女帝所倾斜。
裴显得知此事以后,在空无一人的书房里,深深一叹。
“好手段。”
他低声呢喃。
独董晋一人辞官,尚可说他是因为年事已高, 又因族中所发生的事而心生厌烦, 才想要远离朝堂,远离金陵城。
紧随他其后的诸多世家又该怎么说呢?
总不能所有人都是对朝堂感到厌倦, 个个都只想回老家去躲个清净,只盼能够含饴弄孙吧?
还是说女帝一朝强大了,便容不下劳苦功高的旧人,打算过河拆桥,逼得他们一众元老辞官而去,好留下官位,让她扶植自己人。
这也算是他对老友背叛自己,独自投降的小小惩戒,是对女帝所发出的最后警告,也是对天下人的试探。
看女帝是否还在乎她的仁名,看天下人里,又有多少支持世家的势力,藏在暗处。
结果女帝不愧是女帝,非但迅速出手,化解了这一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却足够棘手的危机,还顺便拉拢了人心。那些本来是不情不愿受他示意才被放逐的弃子,如今真是带了至少六分的心甘情愿在收拾东西,准备启程。
金陵城中世家数不胜数,按照底蕴与势力,最顶层的原只有四家。
其中,张家,先皇后的母家,最是显赫。是曾经最靠近那至尊之位的世家,权势滔天,深不可测。却也因此烈火焚身,最早消亡。
紧随其后的唐家,也因为三番五次挑衅女帝,终被清算,一步步走向如今的衰败。
如今老友董晋也扛不住女帝的攻势,干脆低了头,亲率家眷退出这片权力场,走得远远的,只求一世安稳。
就剩他一个了。
不知不觉,曾经屹立于这座王朝之巅的故交旧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离去。
只剩下他一个了。
他真的要撑下去,与女帝对抗到底么?
……
顺宁十二年的科举再一次落下帷幕。
随着科举入仕的官员数目增多,科举试题的难度也在逐渐增加。这回通过考核的只有五十人。
但钟离婉已经很满意了。
按事先打算好的,这一批人全部调往北境,那里第二届科举出身的官吏已经积累了三年有余的经验。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句话还有一层意思,便是有什么样的天子,就有什么样的朝臣。钟离婉自己重视各城各镇的税收,所开新田,粮食具体亩产,各地所赠人口,所添新丁的数量这些实绩而非花里胡哨的来自百姓对她的褒奖,所谓宗祠供奉,上贡的什么奇珍异宝等。故而她挑选出来的官员,也多为此等人才。
重实。
不会溜须拍马,但个个都能顶事。
到了北境,遇上粗鲁却直率,有一说一的北境人,倒是如鱼得水,吃得更开。
极少有害群之马。
因此钟离婉大笔一挥,将第二届科举出身的官员统统升官,他们原先的职位便留给第三届的新人。
至于第一届,在北境时日最久,也是最早为她效命奔波,以孔扬为首的一波人,终于等到了宣召他们回金陵城的旨意。
“六年了。”看着院子里匆匆忙着整理行装的家人,那一张张写满了洋溢着即将归乡的喜悦之情的脸庞,孔扬也跟着感慨:“终于等到了。”
这一刻,无人知道他心中剧烈翻涌的情绪。
有苦尽甘来的欢喜,有更上层楼的野望,还有一半,是长久以来的理想再一次实现,而难以抑制的激动。
陛下此诏,不仅仅说明她从未忘怀自己等人在最初时便效忠于她的情份。更是在借此机会昭告天下,在皇权与世族的争夺中,她已占尽上风。朝堂在她股掌之间,能一言定天下人生死荣辱的一国之君,只有且仅有她一人。
她所下的决策,再无任何险阻。
所有心怀壮志之人,也该在此时回归朝堂,去助她一臂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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