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道扬镳(1/2)
分道扬镳
突然从家中琐事, 转到政事,毫无准备的李刚先是一愣,随后习惯性使然地, 他神情凝重了许多,想得也深了些:“夫人何出此言?”
菱娘反问:“去年又是谋逆,又是血色双月。听说月前金陵城里赫赫唐家也被覆灭,第三届科举又近在眼前,这些看起来无所关联的事,当真无所关联么?”
李刚点着头:“你所说的不无道理, 既然唐家被覆,可见在皇权与世族的较量中, 陛下始终是占据上风的。那第三届科举……”
“总归是要提拔些新人上来, 但这些新人说到底, 仍旧是世族之后, 陛下岂会容得下他们四散到大越富庶之地?哎,转眼间,月儿都十一岁了, 自顺宁六年至今, 最早一批北上的人, 包括咱们在内,都在此处足足六年了。何况大家不是都知道么,比起旁人,咱们这批人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终究是不一样的。”菱娘双眼微亮地说:“这点从每年年底, 朝廷送来的封赏就能看出。还有夫君你们的政绩, 不论一个人来自世家大族,还是寒门出身, 吏部考绩从来都是实事求是的,该升该降,该赏该罚,向来光明正大。更别说,还有陛下的御笔题字。”
一句简简单单的爱卿辛苦,过个好年。
却暖人心扉。
她还记得,北上第一年,不少人因北境恶劣的环境与寒冷彻骨的气候,吃尽了苦头,纷纷感到懊悔,心生退怯之意时,恰好收到陛下这份年末公函。看到年礼单末尾这一句话时,包括她男人在内,不少人都红了眼眶,纷纷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
陛下从不吝啬于告诉他们,在她心中,他们这一批最早响应她雄心壮志的人,永远与众不同。
故而他们也相信,自己在北境尽职尽责所做一切,陛下也绝不会抛诸脑后。
“是啊,陛下早晚有召。到时候,就是咱们南归之时。”李刚也想到了此时,眼里闪烁着难言喻的光芒。
是想要更上一层楼的野心。
“到时候,月儿自然也是要跟咱们回去的。”菱娘会心一笑,没有继续深谈,而是说回了家事,并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她在这里长大,生得天不怕地不怕,如你所说朝气蓬勃,我看在眼中,自然是欢喜的。可既然咱们迟早要回南边去,那边的情形你也知道……月儿如今十一岁的年纪,在大越,都到了该议亲的时候。短则三年,长则五年,咱们若能南归,她的亲事也该着手办起来了。可她这样的性子,在这边还好,到了南边,谁敢要她?”
李刚听得入神,也跟着皱紧了眉头,大手一抹脑门,顿时明白了妻子的意思。
月儿的年纪摆在这里,女儿家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若在北境,凭他如今身份,声望,凭女儿自己的容貌,性情,想要求娶的优秀后生一茬接一茬,根本不愁嫁。早有不少人私下里探过他的口风,露出过这样的意思。只不过被他以女儿年纪太小为由,给回绝了。
倒也不是如妻子所说的一般,觉得自己早晚会被调回南越受陛下重用。毕竟圣心难测,谁敢说自己一定能猜中?他之所以拒绝,纯粹是舍不得女儿罢了。
他和菱娘膝下,就月儿这么一个女儿。
不论将来身在何处,都不愿意她离得远了。
因此他虽不曾与任何人说过,却早已打定主意,要给月儿寻个上门女婿。
就像女帝与皇夫那种。
这些年他留意过了,北境长大的后生,尤其是原梁人的那一批,大多憨愣,没什么花花肠子,好忽悠得很。将来仔细挑一个家里兄弟姐妹多,不愁香火无继,生得又皮实扛得住他家月儿暴脾气的,招为赘婿多好?
可被妻子这么一提醒,才知自个儿官途还要有些波澜,这一个不好,说不准还真要回南边呢。那里的后生可就没有这么实在的心眼了,也不好糊弄啊……
他顿时也有些头疼。
菱娘见状,以为丈夫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顾虑,烦恼有了人分担,她心里登时松快了许多。
夫妻二人相顾,同时长叹一声。心里盼着金陵城里的陛下快些做出决断,早些让他们知道,她对他们做了什么安排就好了,那他们也可以早些打算起来。
……
“什么?你要辞官?”
裴显再无法镇定,失态地追问好友:“现在可不是说笑的时候。”
在他对面,一夜之家老了十岁有余的董晋长叹一声:“不辞官又如何?你这中书令,我这门下郎中令,早已名存实亡。装聋作哑占了多年位,当了多年,女帝用来安抚世家的傀儡,还不足够吗?当年她力排众议,立左右丞相,夺走你我二人之权时,我已知她来势汹汹,但我始终不以为二三十年内,她能对我等造成威胁。却不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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