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口之家（2/2）

大、大红？

觑了一眼威风凛凛的赤炎马王，夫妻俩的嘴角同时一抽。

奈何眼下并非感叹的大名鼎鼎的赤炎马王所托非人的时候，菱娘深吸口气，右手添了点力气：“都这时候了，还在鬼话连篇，你这死丫头，不好好教训一顿是真不行了。”

还看她身手矫捷就决定跟着她？那是天马，不是仙马！

“哎呦哎呦，娘亲，我没骗人。爹爹啊，快来救我。我可是初赛冠军，我后面还要比赛，我还要进决赛给你长份大脸的呀，快救我！”

李刚看着大发神威训女的妻子，满是歉意地一笑：“你都带着赤炎马王出场了，还十支箭全中红心，其他人还玩什么？早早就认输了，你呀，已经是冠军了。”

言下之意，是他那份脸已经长完了，妻子想做什么，大可以继续，继续。

李月瞠目结舌，菱娘通体舒爽，就着拧耳朵的动作，转身就往马车上走：“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爹爹，你又说话不算话，你答应我的奖励呢！娘啊，我不能跟你坐马车，我的大红还在那呢，没有我，我大红没人能带走啊！”

李月杀猪似的嚎叫，一路直到马车，引来四周所有来往之人善意的笑容。

少尹家的这个小姑娘，是最像他们北境的小姑娘了。

……

最终李月还是被允许下了马车，骑在那匹让她出尽风头的赤炎马王，大红背上，跟在母亲车架旁，亦步亦趋。

看得旁边同样骑着马，但只能凭的自己身高才能与女儿并驾齐驱的李刚垂涎万分。

可惜了。

他不止一次地想。

北境人都知道，天马一生只认一个主人。适才他不信邪，仗着自己是丫头的父亲，如果天马通人性，想来也能接受自己才是。然而真相却是他可以靠近，但单手刚捧缰绳，那神骏非常的马王便打了个响鼻，高高仰起头，往另外一边靠去，拒绝他的骑乘。

他迟疑地试第二次时，赤炎马王非但再次拒绝，还目露凶意，一副要攻击的姿态，吓得他连连后退，不得不硬着头皮把女儿叫回来。

这天马也太通人性了！

他也想要！

李刚眼巴巴地看着闺女身下神驹，一脸向往。

哪有男人不爱马的，就算他是文人出身，来北境定居多年，骨子里那点对马的向往也彻底被激发，后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可惜他天赋有限，仅仅学会了最普通的乘骑，北境人那些花里胡哨的马术，他是一个都没学会。

到了府中，李刚亲自跟着李月给化名为大红的赤炎马王收拾了个最宽敞明亮的马厩出来，不顾身份地忙前忙后，给喂上等草料与干净的水。等全都忙完了，赤炎马王也满意地进入休息状态以后，父女俩才往大厅走。

桌上满满当当的越菜，都是父女俩最爱吃的佳肴，看样式色泽，明显是菱娘亲手所做。

才没有像她所说不给两人晚饭。

“娘。”

“媳妇儿。”

俩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极其相似的两双眼睛泪光闪闪地的看着她，菱娘再也绷不住，笑出声来。“行了，真当我是那不懂事的？夫君有公务在身，自然是不该因私忘公的。”她给李刚斟了酒。

“至于你。”她看向不听话的女儿：“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甚至都不曾知会我与你爹一声，便去做那么危险的事，万一出什么好歹，你让我跟你爹怎么活？本想饿你一顿，但陛下说赏罚要分明。今日多亏了你，才让你爹在一众北境人面前不但没有丢脸，还出尽了风头。寻常人一辈子都不得见的天马竟被你驯服，还出现在春耕马赛上，这无疑是天神最好的赐福。接下来一年，你爹能少白一半的头。因此，记你一大功。只是明天起，你得给我乖乖在家，读完十卷书，否则不许再出门。这份罚，你服是不服？”

李月哑口无言，心里五味杂陈。母亲说得在情又在理，她只能抽了抽鼻子，低低地道：“服。”

菱娘面露满意之色，夹了一筷子女儿最爱的爆炒羊肉：“吃饭。”

……

深夜，夫妻俩洗漱后，便说起今天的事来。

“夫人今天这招恩威并施，高明得很。”李刚赞道：“对付月儿这样的犟牛，还就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菱娘白了他一眼：“要不是你当初非得让她学这些男孩子才能碰的骑射武术，将她养成这样彪悍的性子，我何须用手段教女？”

李刚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失言。“可月儿活得这样快活又肆意，每天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谁也欺负不着她，不好么？”

当初之所以让女儿学习骑射，是因为自己一家初来乍到。参加科举之前，他在乡村中普通日子过得久了，明白要想治理好一方城镇，就得深入民间，了解百姓真正的生活，才能明白他们真正的需求。因此他不但自己学了骑射，还鼓励女儿也学。

谁知学脱了。

女儿跟他念书时已经称得上是聪慧，穿上北境人的服装，再骑上他们的高头大马，拿上刀枪剑戟，怎一个武神转世了得？

眼看着女儿性子一天比一天开朗，一天比一天不羁，他虽然担心，但更多是欣慰的。

瞧这健健康康，朝气蓬勃的小模样，多可人呐？

他这边不由自主地畅想着，嘴角也跟着上扬，怀中菱娘见状，不得不给了他一肘子，翻着白眼：“你这辈子要是一直留在北境，她长大后也在此处嫁人生子，那我是真不用愁了。可你会留下么？陛下，会让你们留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