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在掌中(1/2)
尽在掌中
至尊帝王又如何?自家家业怎么分, 分给谁,轮得着她来管?
就像唐瑎说的,所有世家都对此法令极度不满。
紧接着到来的朝会, 旁的国事一件没谈,弹劾她肆意妄为的折子便如雪花飘来。
无数御史为了让她改变心意,收回成命,群情激愤地长篇大论,一开口就是小半个时辰。等钟离婉受不了,下令退朝, 他们还成群结队地长坐在太和殿外,势要绝食断水, 直到钟离婉回心转意为止。
但显然, 他们再一次低估了这位君主的雄心壮志, 以及她的决心。
钟离婉只命人默默在这些跪着的御史脚边放了个软垫, 茶水与糕点,又让人传了句话:“诸位怎么就明白不了朕的一番好心呢?你等皆为嫡系出身,怎的就庶出的艰难?可诸位家中难道就没有庶出子女?你等扪心自问, 没有朕的法令, 你等可会一碗水端平, 不辜负每一个好孩子?”
礼数尽到,怀柔之策也使了,即便有几位御史心中动摇,但始终不曾起身,不用软垫, 不吃也不喝钟离婉送来的茶点。
她干脆也随他们去, 晚上照旧饱餐了一顿,又舒服地在小汤池里泡了个澡, 任由珍珠为她抹上香油。
“唐禹那边怎么说?”她闭着眼,尽情享受着珍珠用心的服侍,一边轻声问。
孔芙笑得温柔,胸有成竹:“陛下放心,一切安排妥当。”
“嗯。”
翌日,跪了一夜的御史纷纷精疲力尽。
砰!
第一个坚持不住,倒下的人头发花白,是乔御史,最是死板顽固的人。
有他带头,很快地,砰砰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奉命在旁盯着的小内侍一脸见怪不怪,漠然一甩拂尘:“送太医院。”
甚至还面露一丝轻蔑。
一群不开窍的老不死,不知道君无戏言四个字的重量吗?陛下说出口的话,要是能轻易驳回,那还能是百年难遇的明君贤主?不知道陛下最讨厌被人威胁了吗?何况还是用倚老卖老这种不要脸的法子。
微不可见地轻哼完了,他不耐烦的眸子紧接着便扫过场中其他御史。
这几个明显更年轻一些,跪了一夜都不倒,真他娘能熬。
晦气哟!害他也只能跟着一起熬。
万幸的是,陛下忽然决定加开一次朝会,太和殿前很快又出现了其他官员的身影。
有人远远地看见了这群跪得摇摇晃晃,一副半死不活模样的御史,连忙冲了上来。
“仲成,快醒醒。别跪了,赶紧起来,出大事了!”
被晃醒的御史,以及他身边其他被吵醒的御史都擡头,茫然无措地看着说话的那人。
“哎呀,该死的唐瑾,和他那老妻刘氏,都是自作孽,可害苦咱们了。快别跪了,赶紧起来。”
几个人一同上前,少则两个多则三四人拉起来一个,慢慢跟众御史解释经过。
原来一大清早,有好几则消息便跟长了翅膀似的,迅速传遍了金陵城的大街小巷。
全是唐瑾老妻刘氏还在世时,对庶出子女造下的罪孽。
她过门后如何善妒,连生下庶长子的通房也容不下,死活压着不给晋位分不说,还趁夫君不在府里时,把人往死里作践。看人大了肚子,生怕又诞下一个儿子对她的地位造成威胁,便设下毒计将人杀害,造成一尸两命的罪孽。
如何苛待其他庶子,对待天性聪颖的或打压或捧杀,对待普通的就愈发忽视。庶女们个个被养得小家子气,识字不多,账本也看不明白,连做小门小户的正妻都勉强。
好事者掰指头一数,果然除了她自己亲生闺女外,其余庶女都嫁得极差。
甚至连孙辈的也没放过。
一时间,刘氏成为金陵城家喻户晓的毒妇,不贤之人。
“怪不得古话说娶妻不贤,祸及三代。她这般作为,养得几个亲子跟废物似的,又害得丈夫跟真正出息的儿子形同陌路,至死都相看两相厌。身上明明留着一样的血,却跟死敌似的,恨不得对方横死当场,全家灭绝。”
连带着自个儿娘家,未出嫁的刘家女的婚事都受到了影响。
父家、夫家,和儿子都被牵连,可不就是祸及三代吗?
御史们听说这些事以后,再三求证:“你们说的可当真?”
“如何不当真?人证物证俱在!”
眼下金陵城都在传,刘氏作恶多端,唐瑾又眼瞎心盲,两口子一个主谋一个帮凶,把庶出子女们都逼到现在这种,恨不得跟主家鱼死网破的地步,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是的,鱼死网破。
因为说这些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多年前受刘氏指使,亲自去筹谋如何加害庶子前程,甚至性命的,唐家老人。
今天一早他们就在最热闹的东市敲锣打鼓,网罗了一众看热闹的百姓,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交代了这一切。
事情做到了这一步,唐家嫡庶之争等同于进入真正你死我活的阶段,再没有和解的可能性。
除非。
如陛下所愿,推举新继承法。
众御史们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更加惨白了。
“那就别管唐家死活。”有人道:“唐瑾糊涂虫,刘氏蛇蝎心,他们两口子造下的孽,才让唐家如今丢尽颜面,家业岌岌可危也是他们自找的。陛下想如何处置他们都可以,左右与我们无关。可这继承法,咱们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落地成真。大家都知道祖业对咱们世家的重要性,更明白嫡庶之别,与咱们千百余年世代传承的根基息息相关!这回要是让女帝得逞,往后可怎么办?”
世家之强,强在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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