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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路相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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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要是能忍住不来求情,他就不是谢南岳了。但我要是点头答应了他,我又怎配做这大越皇帝?他自有他非来不可的理由,但我绝不后悔狠下心肠,哪怕他因此而伤心。”钟离婉擡头,与他四目相对,眼神坚定:“国法面前,人人平等,这不是我们修定新法的初衷么?要是做不到这一点,仅仅因为他一人,便法外开恩,如何对得起咱们当初的大费周章,如何对得起这些年来,所有人因这套法典而付出的心血?”

周文不说话了,所有劝说都被吞回了肚子,他深深一礼:“您是对的,是微臣着相了。”

见他及时转过弯来,钟离婉也放下了气势,柔声道:“兄长放心,我不会因他求情而迁怒于他。既然姚扎已被法办,这件事便到此为止。等他回来,我会哄他的。”

哄。

意识到她所用字眼的周文忍俊不禁,很想问问她想怎么哄,开口之际又意识到这问题过于亲呢,有些逾矩,便咽了回去。

“看来陛下心里早有了准备,诸事也都在陛下掌控之中,是微臣多嘴了。”

与钟离婉行了礼后,便告辞离去。

钟离婉伸了个懒腰,也跟着走了出去,但在上御辇之前,小庞子笑着禀报:“皇夫回来了,小半个时辰前刚过宫门。”

钟离婉面上不显,眉眼间却平添三分愉悦:“如何?他看起来怎样?”

“身上满是酒气,人却不显醉样,目光清明说话也条理清晰,一回来就说要沐浴。总归,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钟离婉思衬片刻,吩咐:“摆驾御膳房,再宣夜独来回话。”

“巧了,夜独大人刚进宫,眼下人就在永乐殿,等着觐见陛下呢。”

“那再好不过。”

……

永乐偏殿,夜独与沐浴更衣完的谢南岳撞到了一处。

刚开春不久,但火气旺盛的后者已经换上了单薄的衣衫,衣带松垮垮地系着,若非顾及到殿中服侍的多为侍女,恐怕他连带子都懒得系。

他这份穿着,成功让夜独想到了初见时,两人之间不甚愉快的交锋。

“皇夫。”琉璃行了福礼。

夜独却不为所动。

谢南岳从不是讲究虚礼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将整座王府都让给方实等人使用。然而琉璃身边这名暗卫的面孔,他并不陌生,曾经周文奉命北上,勘察民情时,随身跟着的三名护卫礼,就有这人。

这人似乎从见到自己的第一面起,就带着敌意,他五感本就倍于常人,何况这人压根也懒得掩饰这份敌意。

心眼也忒小,不就是初次见面时将他打败了么,竟也值得记这么多年的仇。

谢南岳不屑地冷哼。

与婉婉成婚以后再也没有见过此人,还以为是被婉婉永远地给了周文做护卫,但现在看来,竟还是婉婉的人?

不过是谁的人都好,他谢南岳从没有一让再让,任由旁人欺上门来的习惯。

又不是婉婉本尊。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平静地让琉璃起身,却在行至夜独面前的时候,停了下来,斜眼将人打量了一番,忽地笑了:“是你啊,手下败将。”

轻蔑的目光,直白的嘲笑,毫不掩饰的挑衅令夜独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向来沉静如深湖的瞳孔猛地一缩,犀利而杀气腾腾的目光直射谢南岳脸庞。

谢南岳却笑了。

他忽然就明白这男人真正的敌意来自何处了。

有些本来不吐不快的话,也懒得再说下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施施然从两人身边走开。

“夜大人,怎么了?”琉璃一脸茫然地问。

她亲眼目睹了两个男人之间的交锋,哪怕仅有只言片语,背后酝酿的气势都很摄人。

可他们一个是陛下器重的暗卫,一个是陛下最亲近的枕边人,据她所知,平日里也从未有过交涉,怎会对彼此有这样浓厚又鲜明的敌意呢?

“没什么。”夜独的脸色依旧有些阴沉,等到谢南岳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他眼中寒芒一闪,忽地说道:“上回陈太医请完平安脉后,说陛下上回出宫生的那场大病,和那宫外郎中所开的药方,其中有一味药,将他辛苦给陛下调养了数年的身子一朝打回原形。故而陛下用惯了的那副药,眼下已不适合再用,否则药效过烈,于龙体伤害极大。他正在钻研另外一道药方,你毕竟是最了解陛下习性之人,若是闲了就去太医属给他打个下手,与他一同研究研究。”

琉璃面色讷讷,给陛下调理身子是她的本分,结果出门在外,她却让陛下在自个儿眼皮子底下出了事。

极大的愧疚与自责涌上心头,她连忙点头:“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

也因此,不曾发觉转角处谢南岳的脚步出现了片刻的停顿。

夜独又说:“陛下的药还有几副?”

“这个月还剩不少,陛下小日子刚走,皇夫又不常宿在殿中。”

夜独心里一梗,佯装镇定道:“留下一两副,其余的统统毁掉,不要留下痕迹。越早去陈太医那越好。”

“这……”琉璃面露犹豫之色,想说他们作为奴仆,是不是插手干预太多了?药效过烈又如何,陛下心中早已是有数的,要不要用药全在她一念之间,他们这些暗卫有什么置喙的余地?

“还是由陛下自己来决定吧?”

“为奴者,自然要全心为主上打算。何况事关龙体安泰这样的大事?你且照我说的办就是,一律后果,我来承担。”

琉璃有些意外,但他们这样生死都在主子手中的暗卫,不可能叛主。夜独又是第一批跟在主子身边的人,至今也有八年整,算是她的前辈了,她只好答应下来。

两人说完话不久,一名小内侍便奉命来传召夜独。

“那我先去,你记得把事办妥。”他再度叮嘱。

临走前,隐晦地瞄了一眼拐角处,神色愈发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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