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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嗣艰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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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琉璃略带慌张地走进殿内,禀报说:“皇夫非要人开宫门,骑马出宫去了。”

“随他。”

短短两字,琉璃却听出极重的不耐烦,她当即闭口,决定在陛下消气以前,不会再提及关于皇夫的任何事。

“陛下,小厨房里炖了银耳莲子羹,可要用一碗?”

钟离婉看她一眼,蓦地笑了:“朕不会气坏自己身子,不必莲子来降火安神。熄灯,朕要就寝。”

“是。”

她安然躺下,跟没事人一样阖眼休息。

心中那团隐隐烧着的火也确实在慢慢冷却。

当初在原江府病重,老大夫前来诊脉时,她虽然睁不开眼睛,意识却是在的,朦胧间就听到了老大夫对谢南岳说了那句,她体质不易受孕的话。

她知道真相总有大白的一天,却没想到来得那么快。

回程这一路上,谢南岳便心心念念要给她补身子,眼下,更是罔顾规矩,自宫外带来了这么多所谓的求子偏方。

还是受了他那群兄弟撺掇。

她不觉得委屈,也不后悔用那些避子汤。

不错,她并非完全被剥夺为人母的可能,但比起普通闺秀,就是体质阴寒,子嗣艰难。

这些年来服用的避子汤,只是为了彻底斩断最后一丝意外怀孕的可能。

因为她在娘胎里的时候就过得不好,当时张皇后已是后宫主宰,生怕母亲秦如霜怀的这胎,是她求而不得的皇子,便想尽了一切办法,试图令她滑胎。

为了活命也为了平安诞下孩子,她娘秦如霜的确吃了很多苦,受了许多罪,导致她生下来就比一般孩子更虚弱。

是她这具让她娘秦如霜失望至极的女儿身,救了她一命。

知道她是公主而非万众瞩目的皇子以后,张皇后再也不着急地要他们娘俩的性命了。她更愿意慢慢地折磨已经落败的秦如霜,看着后者越发地生不如死。

恨屋及乌,张皇后也不会让她这个‘孽种’好过。

早在她初来葵水那会儿,张皇后便偷偷给她下药,打算等她的身子更坏了以后,再给她指一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婚事,想让她此生活成最失败的女人。

世人对女子的成败定义大多源自于此。

出嫁前看家世与容貌,出嫁后便看夫家和子嗣。

一句子嗣艰难,足以毁掉绝大部分女子的一生。

这就是张皇后最早要对她的处置。

也不是让她这辈子都做不成母亲,但就是要她轻易不得开怀,要她婚后即使能手段百出,得夫婿敬重,也拦不住夫婿纳妾,生下庶子女。两三年后,或许她好运开怀,生下嫡子嫡女,但也注定要与妾室庶出斗个你死我活。若她运气不好,一生无儿无女,便得不到夫婿的疼爱,老了也会活得凄苦孤独。

呵。

可张皇后和世人都不知道的是,她钟离婉为自己选择的战场,从来都不是后宅内院的一亩三分地。

而是将天下都纳入鼓掌之间的朝堂!

她不稀罕成为最终凭子女,凭夫婿安度晚年的所谓贤德妇人。

她要成为的赢家,是做这天下的主人!

这些年来,她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生作女儿身又如何?子嗣艰难又如何?

她不还是走到了这荣耀万丈的万万人之巅。

起初被所有人看低又如何,膝下不能有自己的骨血又如何?

放眼天下,多少出身尊贵,儿孙满堂之辈依旧要对她俯首称臣,千依百顺?

她如今的功绩,就是放到帝王本纪上,又有多少人皇能及?

她这辈子都不会是失败者。

她也不会后悔,此生都不!

今夜唯一让她感到失望的,是谢南岳。

一开始她曾以为这人与众不同,因此放纵自己沉溺于与他的欢愉之中。但真正略微动情以后,这人又用行动证明给她看,他也不过是那万千人之一,无甚不同。

她今晚失态了,当着谢南岳的面。

明明有其他更温和的应对手段,能用文火慢炖,叫所有人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可她偏偏,在第一时间承认了自己子嗣艰难这样天大的秘密,若传了出去,必定叫半死不活的世家死而复生,恢复旺盛精力,敢与她重新较量的天大秘密。

她竟就这么轻易地承认了!

比起与男人吵嘴甚至决裂,这后一点才让她后悔不已。

她该重新警惕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钟离婉艰难地进入梦乡。

……

翌日清晨,也不见谢南岳回来,钟离婉也不问,自顾自地用完早膳,便到宣政殿理事。

开春的事务总是繁多且杂的,何况她还出了一趟远门,足足耗费了二十来天,虽有汤法坐镇,无大事发生,但有些事情也是她这个君主知晓并亲自决断的,不能假手于人。

临出门前,她低声吩咐了琉璃一句:“告诉夜独,盯好那方实等人的动静。”

但凡是跟着谢南岳来大越的人,她从始终都不曾放下过警惕。只是随着这些年对谢南岳的信重,连带着也给他们更多的自由。

她自问已经足够大度,不仅给了他们上战场立功的机会,更公平地根据军功,赐予他们与越人一般无二的官位荣宠。就算他们此生都不忘自己是梁人,也不肯自称越人,但总该安分守己,在大越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

可惜,有些人就是不知道,何谓知足,何谓安分。

那就怪不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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