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嗣艰难(1/2)
子嗣艰难
钟离婉下朝回来, 习惯性地看向门口。
却没见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直到进了屋,才发现他坐在殿中桌边,看着桌上一堆散发着古怪味道的药包发愣。
“这些是什么?”她随口问。
谢南岳回过神:“你回来了?”
钟离婉挑眉:“想什么这么入神?”
平日里耳聪目明的人, 这回竟然连小庞子那么响亮的通报声都没听见。“这些又是什么?”
谢南岳犹豫许久,迟疑回答:“是给你补身子的药材。”
“我的身子,自有太医属的人看着办。”望着那些不明来历的药材,她下意识地拧眉。
“他们当然是有能耐的。”谢南岳说:“但周文不也说,医术这东西就跟打仗一样,最忌讳纸上谈兵, 还是要靠经验取胜。太医们久居深宫,多年来只顾着你一个人, 哪有一些行走江湖的老神医见多识广?我也不是要你即刻服药, 只是问他们要了点方子和药材来, 你给太医属的人看看, 让他们研究一下,看是否对你更有益。”
说得倒是有理有据,钟离婉脸色渐缓。
先前在原江府生的那一场病, 琉璃之所以败给那位老神医, 缺的不就是那点见识么。
“那好, 琉璃,你把这些都拿去太医属,让他们研究研究。”
谢南岳迟疑片刻,终究什么也没说。而钟离婉见怪不怪地往后殿温泉走去。
过了半个时辰,琉璃回来禀报说, 那些药材本身并无不妥, 多是给女子暖宫的补药,其中不乏有两位使女子易孕的药材。
不过有一则药方比较离谱, 是民间百姓为家中不孕妇人求子用的偏方。
“易孕?求子?”
钟离婉轻轻重复。
明明全身在温暖的汤池中,她依旧感到心中微凉。
“陛下,夜独求见。”小安子略显着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钟离婉便从池中起身,穿衣。
一身黑衣的夜独走了进来,目不斜视:“奴才给主子请安。”
“不必多礼。深夜求见,可是有什么要事?”
“回主子。事关皇夫。”
夜独娓娓道来。
钟离婉静静听着,神色未曾有丝毫的变换。
“知道了。”她心平气和地吩咐:“下去吧。”
夜独躬身行礼,一言不发地告退。
钟离婉在原地静坐了一会儿,片刻后,她命宫人来拧干了头发,便回到殿中。
只见那人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到面前,一脸期待:“琉璃说这药没有问题,不如今晚就喝了试试?”
她沉默地伸手接过,闻着那刺鼻的味道,眼眸更是一点一点地冷下来。
他在期待什么?
冷笑一声,当着谢南岳不可置信的目光,她将药汁如数倒入殿中盆栽之中。
“既然你知道了,朕也不瞒你。”她接过琉璃递过来的帕子,优雅而从容地擦拭着纤纤玉指,漫不经心地说:“不错,朕的身子,根本不易子嗣。你也不必假借给朕补身子的借口,求什么子。你若想要子嗣,可以用另一条世人尽知的法子。”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嘲弄:“找另一个健康易孕的女人,生一个就是。新婚夜那晚朕说的话,依旧作数。你若舍不得这如云富贵,待你的孩子长大后,朕也可封他做北境之王。”
“因为他是你的孩子。”她望向殿中火盆,目光冷然:“也只能是你的孩子。”
与她,与钟离皇室,不会有任何瓜葛。
更无资格觊觎她座下皇位。
谢南岳结结实实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你要我,去与旁的女人生孩子?”
钟离婉冷笑连连:“怎么,分明是你的心之所向,却妄想朕来发号施令?你是在担心群臣或是天下人替朕鸣不平?还想要朕亲自给你下一道谕旨?你好摘得干干净净?心安理得?呵,可惜啊,朕对贤妻良母的称谓丝毫不感兴趣,香火是你一个人的,找谁,不找谁,要不要找,你自己看着办。”
“钟离婉!”谢南岳不得不开口阻止她这一通杀伤力极强,都快要将他逼疯的言辞:“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钟离婉定定地看着他。
目光中透着的冷然是相识以来,他从未感受过的。
仿佛他再也不是她举案齐眉的丈夫,更不是昨天还耳鬓厮磨的爱人,甚至连萍水相逢互相欣赏的陌生人和对手都不是了。
而是仇敌。
这样的认知让他的心紧紧揪成了一团。
但更加让他怒火沸腾的,是她接下来一句:“朕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知道你该做什么。”
有那么一刻,谢南岳清楚地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杀意。
曾经,她谈及朝中几个别有用心,于她阻力极大的臣子时,就是这样的眼神。
冷漠森然。
当她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往往代表着不耐烦,也说明她已在心中为那人定下了最后界线,但凡那人越过一点,她就会即刻动手,一击必杀,绝不留情。
因此这神态,这眼神,也意味着最后的警告。
谢南岳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也会被钟离婉用这样的眼神注视。
他惨笑两声,扭头就走。
而钟离婉则留在原地,冷漠地目送他身影直至消失,都未曾开口唤住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