猖狂金人(2/2)
她越过谢南岳,行至御案前,寻了一份圣旨出来,提笔就写。
她写得专注而认真,字迹如铁画银钩,横撇竖横间,威严满满。
却不知道,此时此刻因为边境百姓受难,而义愤填膺的她,因为金人的狂妄霸道,而满怀怒火的她,浑身都散发着难言喻的气势。
想要将天下百姓都护入羽翼之下的她,更是耀眼如烈阳。
看得近得身来,看清圣旨内容的谢南岳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胸腔被一股灼热的情绪盈满,他想也不想地说:“让我帮你,去把大越国土夺回来。给幽州城的百姓,讨个公道!”
笔尖一顿。
钟离婉连忙写完最后一句,这才有些意外地擡眸看向男人。
“萧家人练兵确实有一套,领军作战的本事也有。”谢南岳一脸坦然:“但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金人,也不会有人,比我更懂得如何打败他们,打怕他们。”
钟离婉还是没有说话。
“你不用给我兵权,只要答应让我带上我那群兄弟就好,你知道的,他们都是闲不下来的劳碌命,这两年来,早嚷嚷着无趣了。就让我们当个先锋……”
“好。”
谢南岳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双眼一亮:“你答应了?”
见他如此,钟离婉有些好笑:“我看闲不下来的劳碌命,不是旁人,是你才对。我是让你去打仗,战场上刀剑无眼,你怎么还能如此高兴。”
谢南岳一个箭步,将她抱了个满怀,梁人高大,他又生得比寻常梁人更高更壮,向来比她高出一整个头。
单一只手,他便能环着她的腰,将她抱起。
“终于能为你做些事,所以才高兴。”
还是以他最为出众,最为世人所称道的能力。
钟离婉一顿,放心地倚在他胸膛上,双手也环住了他的腰。
他为她做的已经很多了。
她在心里道。
早已超出了她对这桩婚姻的期待。
……
片刻后,监察院的消息便已送到,只比九百里加急军报慢上一个时辰。
见此效率,钟离婉总算是感到了一丝安慰,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只是在拆阅完监察院送来的消息之后,她神情再度凝重。
颇为无力地垂下双手,她转身将先前写好的圣旨交给了小庞子,命其前往宣旨。
果然如谢南岳所说,这场战役,是金人处心积虑准备了一年之久的陷阱。
这一年来,他们故意远离边境,甚至在草原上,遇到了外出巡视的小分队,还会一脸仓皇地丢下牛羊逃跑,仿佛被天工阁的防御弩吓破了胆。
言和及麾下将士不疑有他,反倒沾沾自喜,以为从此以后,凶残的金人变成了温驯的羔羊,要任他们拿捏了。
今年除夕夜,他们虽一如往常地守卫,但到底警惕心不如以往。
更何况金人年前劫掠东边半岛倭人,也不止是为了财宝和食物,更是为了得到一种据说能在极寒冷的冬日里,也能长燃不熄,能烧毁一切的火油。
这种火油,北梁境内也有,从前谢南岳用来烧毁王阳云粮草粮仓的,便是这种。
由于威力巨大,之前一直被北梁皇室紧紧把控,也曾在数场战役中立下奇功。
如今大越吞并了北梁,此物也成了大越所有,他们自是无法弄到手中。机缘巧合下,得知半岛上也出现这种火油踪迹,才大举进攻。
凭此火油,再加上他们金人一贯所有的巨弓,趁着月黑风高的冬夜里,涂满了火油,燃着火舌的箭雨落在了镇北关的城头,成功焚毁了数架床弩。
没了床弩的威胁,东北军又措手不及,比以往更加凶狠的金人很快便攻破城门。
而且不同于以往他们进城后立刻抢掠民众的做派,这回他们对金银粮食统统视而不见,愤怒地挥舞着手中刀剑,见人就杀,甚至马不停蹄地赶到二十里外的幽州城,故技重施地夺下城池以后,便毫不犹豫地大开杀戒。
一关一城仅在一夜间便悉数沦陷,十万越军也灰飞烟灭。
言家少将军只来得及让人出去搬救兵。
埋伏在幽州城中的监察使也见势不妙,趁乱杀了几个金人逃出,打听完前因后果,便赶紧往金陵城报信。
奈何金陵城距离幽州城,不下千里,就算一路上不断更换马匹,报信者彻夜不眠,也要用上两天时间才将消息送达。
也就是说,幽州城的百姓被屠杀,已经是两日前的事了。
这两日,不知他们有否搜寻出了其他躲避百姓,幽州城里,又多了几具尸骸……
钟离婉捏着信纸的手,紧握成拳,气力之大,指甲都扣进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