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民之怒(1/2)
万民之怒
即使时曹早有准备, 可真正听她将判决说出口的刹那,依旧不敢置信。
她不仅要自己等人死,还要用贱民们动手?
斑驳的老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龙椅上的人, 时曹骇然道:“如此尊卑不分,倒行逆施,罔顾伦理纲常,钟离婉,你会有报应的!”
钟离婉讽刺地勾起唇角,压根也不在乎, 施施然送上最后会心一击:“抄没其家产,用作赈灾, 安抚临湘灾民。时家五族中, 三代以内, 除非立下大功, 否则不得入仕。”
“严恒、徐朗作为帮凶,同罪论处,倒也不必连累宗族, 只抄没家产。”
“你们既然瞧不起平民, 将他们称为贱民。那朕也让你们家中的妻儿老小, 去当一世的贱民。还有榆树皮和观音土,也不要浪费,在你们被押送往临湘的路上,连带你们全家,给朕一日三顿地吃!”
宣布完三人的结局, 钟离婉素手轻扬, 一旁的小庞子即刻宣来当值的禁卫军,打算将三人带走。
眼见大势已去, 时曹自知无力回天,再不忍了,仰天大笑两声,干脆道:“陛下既然铁了心要冒天下之大不韪,那老臣就睁大眼睛看着,您的下场!”
钟离婉始终平心静气:“也好。朕虽不信鬼神,也不认为你能有命活到那一日。但既然你这样说了,那就等着好了。”
禁卫军尽职尽责地上前,首先将最狂妄放肆的时曹扣住,随后才是严恒、徐朗。
严恒一介书生,年逾不惑,大腹便便,早已被钟离婉的判决吓得胆破心寒,甚至无力行走,负责押送他的两名禁卫军眉头紧皱,暗自咬牙,用足了力气才一人一边将他扛起。
徐朗却是武将出身,短暂慌张之后,眼看着素日对他颐指气使,在他面前摆足架子的严恒、时曹两位大人都无计可施,终于明白,此次怕是阴沟里翻船,再无回旋余地了!
他目光森森地看着上座女帝,不甘与愤怒乍然爆发,他猛地挣开面前两名禁卫军,拔出其中一人的刀刃,向钟离婉冲刺而去!
“不让我活,那你也一起下地狱吧!尊贵的女皇陛下!”
宣政殿并不大,龙椅离三人所跪之处不过五尺之地,他突然发难,殿中诸人始料未及,等回过神上前阻拦之时,刀尖离钟离婉心脏处只有半尺!
“护驾!”
小庞子惊恐的尖叫声响起。
时曹、严恒双眼一亮。
千钧一发之际,一人落在钟离婉身前,兵刃交接之声过后,徐朗手中长刀被打落在地。
剑光闪过,锋利的长剑毫不留情地横劈而下。
但一人已赶至徐朗身后,拉住他另一只手。
徐朗只觉得一把铁钳捏碎了他的手臂,下意识欲张口喊痛,那铁钳又生出一阵巨大的吸力,将他整个人吸附过去——
天旋地转后,背后传来剧痛,他瞬间失去知觉。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刹那之间。
众人看了看女帝面前一袭黑衣冷若冰霜的女子,又看了看立在大殿中央,将强壮的徐朗如破布般丢到柱上的皇夫,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陛下!”
小庞子惊呼:“您没事吧!”
钟离婉横了他一眼,这马后炮,她都懒得理会。
赞许地拍了拍胭脂的肩膀,不吝赞美:“有胭脂在,朕不会有事。”
随后才看向同样出手相助的谢南岳,与他相视一笑:“何况朕还有个天生神力的皇夫?朕这条性命,自然无虞。”
谢南岳回以一笑。
认真地打量了一番那名叫胭脂的暗卫,他不由得感叹,此人反应要比自己更快。她是暗卫,不能现于人前,方才所在的位置,要比自己更远。却能先一步落在婉婉身边,替其挡开刀刃。
甚至,若非自己将徐朗往后拉回,方才她那一剑,就该要了徐朗右臂。
时刻保持警惕、出手狠辣,不留后路。
是个好手。
被夺了兵刃的禁卫军惶恐请罪,钟离婉看了他一眼,也没大度:“是该长个记性,若他方才刺杀成功,朕会身死,你的九族也不会好过。回去后自己领三十板子,好好反思,下不为例。”
“谢陛下!”
三十板子而已,到底没革他职务,也没有降下重罪。
年轻的禁卫军松了一口气。
趁着说话的功夫,另一人上前查看徐朗情况,惊奇地看了谢南岳好几眼,才吞了口口水道:“陛下,徐朗死了。”
背脊整个断裂,只怕是从柱上掉下来的瞬间,人就没了。
这得用上多大的力气,才能将人背脊都撞碎?
面无表情的胭脂都忍不住打量了一眼谢南岳。
钟离婉也很意外,但随即摆手吩咐:“罪臣徐朗,受贿欺君在前,意欲行刺君主在后,罪该万死。将他尸骨吊于府兵属外三日,以儆效尤。”
禁卫军领命而去,也有宫人前来收拾这一片狼藉。
“走吧。”钟离婉笑着说:“去游园赏花。”
谢南岳不禁莞尔。
“难道连这场刺杀,都在你意料之中?”
半路上,他回想起方才的惊心动魄,不由得道。
她的反应过于冷静了。徐朗暴起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他在内,唯有她面不改色,从始至终镇定自若。
“意料之外。”钟离婉坦然回答:“我只是习惯了,越是危难时刻,越要冷静自持。”
谁人不畏死?
她当初一无所有时都要竭尽全力地活,何况如今坐拥天下,位及至尊?
只是世事难料。
她时刻都会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一条活路。该做的准备也都做了,暗卫、禁卫军都在场,若还会被得逞,那她也无计可施。
至少死得体面些呗。
总不能跟小胖子一样,惊慌失措地大叫,死都死得窝囊憋屈,叫人笑话吧?
谢南岳叹服:“便是在军中,都少人能做到你这地步。”
钟离婉一笑,岔开话题:“晚膳想用些什么?天渐渐凉了,咱们吃羊肉火锅?在北境时,周文可有给你尝过?”
“尝过,可惜那边调料不好找。”
“那今日就给你尝尝正经的。”
二人一边游园,一边闲话家常。
外届却因宣政殿中发生的事,掀起轩然大波。
府兵属外高高挂起的尸体、三名朝廷大员府邸被抄、他们的家眷集体入狱。
朝野上下一致震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钟离婉自然不会给这些乱臣贼子找补,办差的府兵得了吩咐,不论谁随口一问,都郑重其事地告知真相。
很快,临湘府之惨况便传遍了金陵城。
那可是数十万百姓!
在水深火热中过了足足一年半载,这样重大的消息,却被瞒得死死的,莫说世人,上位者也一概不知。
能是仅凭时家勾结另外两人便做得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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