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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两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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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贵族中,不论夫妻关系如何,只要当家主母来了月事,就要将丈夫往外推,或是让他去妾室处歇息,或是让他下榻书房。

直到月事尽了,焚香沐浴后,才能继续同房。

钟离婉笑道:“他们梁人,没有这些讲究。”

又或者说,是谢南岳没有这些讲究。

怎么样都好,总归她心中对他这样的做派十分受用。

在谢南岳面前,她也不知不觉地做回了自己。

该牙尖嘴利时便牙尖嘴利,她最爱看着男人被她刺得咬牙切齿却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能让她心情愉悦。

该服软时也会服软,还会故意用温柔甜腻的声音逗得他俊脸通红,目光火热。

当然是在四下无人时。

等他想扑上来的时候,便笑着跑去人前,得意地冲他扬眉,欣赏他越发气急败坏的模样。

代价是晚上被憋着火的男人缠得更疯。

只要翌日没有朝会,不着急处理政务,钟离婉也甘之如饴,心甘情愿地被他拉着,共沉沦。

日复一日,细水长流间。

有一份看不见摸不着,说不清也道不明的东西在两人间悄然滋长。

无需言说,只要二人同在一处,就能看得分明。

永乐殿诸人心照不宣。

……

夜里,缱绻之后,两人交颈相拥。

她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轻声开口:“小安子告诉我,你去了凉慈殿。”

话音刚落,就感到搂着自个儿的那条臂膀微微一僵。

竟还知道心虚?

钟离婉好笑地想,仍旧闭着眼睛,继续说:“我母亲,曾是张皇后的侍女。趁张皇后生下嫡公主,落下病根,需要调理身子且无暇顾及后宫时,想着法儿地勾引了我那醉酒的父皇,才有了我。”

她语调平静,似是在讲外人的故事:“张皇后是个性情极为高傲之人。她如何受得住身边人这般的羞辱和背叛?她没有立即处死我和我母亲,也不是因为大度,而是因为她要我们,生不如死。”

谢南岳没有吭声,拥着她的臂膀却更用力了些。

他的心跳声清晰地在她耳畔响起,沉稳又踏实。

她轻叹了一声,继续说:

“我是她赌上所有,孤注一掷生下来的。”

“卖主,爬床。她将自己所有的退路都斩断了。”

“因为那会儿,先帝无子,就连张皇后拼上所有生下来的也是位公主。”

“她就以为只要为我父皇生下个皇子,她就能成为最终的赢家。”

“我却是个女孩儿。”她轻笑一声,难掩讽刺。“无法给她尊荣。”

“我父皇有那么多的女儿,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在她养胎期间,张皇后已经调理好了身子,重掌后宫,即刻给我父皇寻了几个美人,再也想不起她了。”

“她到死都没有再晋过位分,也没再见过我那多情的父皇。”

“不过,她在意的也不是那些。我也是后来才明白,她这样疯魔,豁出去一切赌的,从不是荣华富贵,也不是我那父皇的心。”

“从始至终,她只想争赢张皇后,争赢所有人。”

“然而,打从我被生下来的那一刻,被宣告是女儿身起,她就明白,她彻底输了。”

“后来茍延残喘的十多年时光,不过是因为张皇后无数次地折磨她,待她经受不住,自寻短见时,又无数次地施恩,派遣太医,给了最好的药材,强迫她继续活着,她才活了。”

并非是……为了她。

她轻轻拍了拍男人结实的臂膀,让他松开些:“勒疼我了。”

语调柔软慵懒,是平日里他最难招架的口吻。

谢南岳依言放开了些,更为温柔地拥住了她,半晌开口说:“我的事,你听说过吗?”

钟离婉沉默了片刻,随即轻笑出声:“看来,你我还真有些同病相怜。”

她坦然承认,自己调查过谢南岳。

曾经一心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想凭刀剑打下南越的战神,忽然要将国土双手奉上,自个儿也来做上门女婿这件事,本来就不寻常。

她是被巨大的利益所惑不假,哪怕北梁真想凭此图谋其他,她也会将计就计地答应下来,较量的同时,多咬下几口肉来。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不好奇谢南岳真正所想。

正好周文要去北梁,她派去的星朗夜独除了要保护好周文之外,还有一项任务,就是弄明白谢南岳是从何时,从何处,又是因何而起的入赘念头。

……总不可能是在黄岩村中的那两句玩笑话作祟吧?

星朗一番查探之后,得到的消息果然没让她失望。

那谢战,可谓真小人。

“我告诉你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你可怜我。”钟离婉睁开眼睛,略微冷淡地说:“再如何卑微无助,毕竟都是从前的事了。眼下,谁还能觉得朕可怜?”

“同样的道理,我也不会安慰你的。”

谢南岳先是一愣,随后胸膛微震,发出低低的笑声。“不用不用。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找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生死之交,没必要安慰。”

他低首在她粉颊上轻吻:“你们越人有句诗词写得极好,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婉婉,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就你和我。”

钟离婉的回应是吻上他的薄唇。

过往的一切她早就放下了。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生下她的两个人,从未真正替她着想过,将她当回事又如何?

她便为自己打算,为自己筹谋,好好地将爱护自己当回事,当天下第一要紧事。

那所谓的父亲,除了给她一条命外,再没有正眼看过她。

不打紧,她也算得他无一子长成,又接手了他的江山,如今不也照看得好好的?

那所谓的母亲,好歹抚养了她多年,在她懵懂无知时为她指点迷津。

可惜到了最后一步,为了让她上进,不顾一切去争,去替她完成她一辈子的执念,不惜用自个儿的性命来逼她。

她便也如她所愿。

她亲手为她覆灭了张家,踩着张家人的血肉、张皇后的尸骨和钟离初的脊梁,登上了这九五至尊之位。

若人死后真能在泉下有知,那人也该瞑目了。

他们之间,早已两清。

即位后,她就只是钟离婉,为自己的野心与信念努力而活的,大越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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