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发制人(1/2)
先发制人
然而事情却出乎意料地顺利。
翌日早朝钟离婉再次宣召了北梁使臣印庆。
“贵国皇帝的提议, 朕答应了。”
“劳烦使臣回去以后,请贵国皇帝做到三件事。”
“一,解散北梁军, 使所有将士卸甲归田,返回原籍;”
“二,交付北梁所有国土、城池,朕会派人前往接手;”
“三,带所有北梁权贵,迁居我大越。”
“等贵国国君做到了以上三件事后, 便可来我大越,与朕择日完婚。”
印庆静静听完条件, 面色自若, 看不出丝毫深浅。
他躬身行礼:“大越皇帝陛下容禀, 这三点吾皇早有所料, 只要一声令下,便能做妥。吾皇真正想要大越做到的,是安置好我大梁百万平民。敢问陛下, 是否已有对策?”
这话一出, 倒是让钟离婉高看了一眼。
朝中百官也都面色各异。
一时间, 钟离婉脑海中掠过关于那个男人的各种记忆。
她忽然有些明白那人真正所求为何。
可国家大事,怎可以一人私下为人做准?
那种纯粹少年意气的感情,只该属于话本,而非他们当下所属的权利场。
钟离婉只错愕片刻,便恢复了原来模样, 放柔了语调:
“朕知道北梁百姓这些年来深受战乱之苦, 贵国皇帝至仁至善,着实叫朕倾佩。可百万众的百姓, 何去何从,属实是个大难题。大越国土辽阔,倒不是容不下这许多人,只是大越大梁两国相距甚远,一南一北,许多风土民俗截然不同。若用皇命强迫众人来我大越定居,届时水土不服,容易生出大乱,就是朕的不是了。”
“不过——”她话头一转,看了眼周文,在得到后者微微点头示意以后,轻笑着道:“大梁以国为嫁,从此以后,两国便只剩一国。土地既是我大越国土,百姓自当也是我大越百姓,朕又怎会忍心看着他们继续挨饿受冻,吃苦受罪呢?朕打算派右相周文前往梁国深入民间仔细勘察,看看究竟该如何安置他们,才更为妥帖。”
“卿家放心。”她温柔地对印庆说:“我大越对自己的百姓,最是看重,最是护着了。不论他们最终想要留在大梁,还是迁往我大越,只要安分守己,就是朕的子民。我大越子民过得如何,朕就一定,让他们也如何。”
印庆忘了越官曾经教导过的礼节,擡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女帝。
眼前闪过的,是这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是金陵城的繁华景象。
他知道她所言非虚。
她有这样的能力。
只是外族终究是外族,等到两国合并,她真的能对梁国百姓,一视同仁吗?
可既然来到这里,既然提了求亲与入赘,往后如何,便再由不得他来掌控了。
印庆压下心中的叹息,和那满腔的不甘与无奈,低下了头:“多谢大越皇帝陛下。”
敲定了回返北梁的日期,印庆转身离去。
待他一走,朝中百官开始各抒己见:
“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
充当出头鸟的是御史台的一名监察御史,姓氏不显,表面中立,实则暗地里受裴家驱使。
“北梁狼子野心,此番求亲,一定心怀鬼胎。陛下为一国之君,怎可以身犯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和亲一事本就干系重大,何况是陛下您的婚姻大事。陛下本该与臣等细细商议,再行定夺。如何能够肆意妄为?陛下如此行事,简直是置我大越祖宗社稷于不顾。”
不少人纷纷附议。
这些年来钟离婉提出的变革不少,但大多是为了民生与社稷。
所有政令有头有尾,有理有据,又有汤法全力配合支持,他们的反驳声总是底气不足。
可这次不一样,众人只要一想到女帝与北梁国君成婚,二人将来有了孩子,这大越的正统继承人身上竟带了一半外族血统,他们便受不了了。
为君者是男是女重要吗?
于这辈子都不得见天子一面的寻常百姓而言半点都不重要。
皇位上坐的那个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是丑是美,他们都不在乎。只要天下太平,只要不强征重税,不将他们视如猪狗,肆意欺凌屠宰,他们便已心安。
除此之外若能叫他们日子过得再好一些,家里孩子能吃饱穿暖,能过上比他们小时候更好的日子,他们便更是感激涕零。
可于文武百官而言,坐在皇位上的人是谁,关系到他们的生死荣辱。
当今女帝上位后,在朝中只倚重汤法一人。这人能耐大,有本事,却是个十成十的老顽固。为了那所谓清名,连同宗同源,同根同姓的后辈都不爱提携,说是只用有真才实学,真心为民之辈。
笑话!
说得好似他们这群饱读诗书的世家子,之所以能入朝堂,全是凭了祖辈余荫的废物一般。
众人的不服气由来已久。
许多人不禁怀念起先帝永康帝在位时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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