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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野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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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野心

印庆走后, 大越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依旧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裴显却觉得自己不能失去这等千载难逢,给女帝添堵的好机会:“陛下,难道真想答应北梁国君所求?”

钟离婉若无其事地回望他:“有何——”

“呃——”

不过两个字出口, 只见下方第一排的汤法忽然一脸痛苦地捂住心口,另一只手紧紧揪住身边周文的衣袖,双眼爆瞪,软软地倒了下去。

“汤老!”周文慌张地扶住了他,同时冲一旁看呆了的小庞子道:“还不快宣太医!”

钟离婉立即站起身,见状沉声吩咐:“将老师擡去偏殿安置, 众卿先行返家吧,有什么事, 容后再议。”

一群人慌里慌张地擡了汤老往偏殿去, 钟离婉也快步跟了上去。

众人向来知道女帝与左相师徒情深, 只好按照钟离婉所说, 告了安后,乖乖散去。

裴显定定地目送诸人离去,虽面色平静, 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出来他那份淡淡的不悦。

“走吧, 裴兄。”董晋缓步上前, 与他并肩而立,用只他们二人能听清的声音道:“女帝看起来对这桩婚事势在必行,汤老便是装晕也无济于事。不急这一时。”

裴显稍稍心安,回头与老友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勾起了嘴角。

这才出了殿去。

偏殿中。

钟离婉看时辰差不多了, 便挥手遣散了太医与伺候的所有宫人, 独独留下周文一人时,才难掩笑意地凑上前, 轻声唤道:“老师,可以了,人都叫我给撵出去了,快别装了。”

汤法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了一只。

一见到偷笑不已的钟离婉,他就来气,坐起身没好气地指着她额头道。“你还好意思笑话我,若非是为你解围,我何必豁出去这张老脸,一大把年纪了,还演这样当众装病的戏码。”

想到自己方才拙劣的表演,汤法便觉得无地自容。

只盼着那群老家伙往后嘴上积点德。

钟离婉连忙讨饶:“错了错了,老师,朕错了。”

“错哪了?”汤法轻哼一声,不依不饶地问。

“哪都错了。”钟离婉做发誓状,一脸真挚地回答。

“你呀。”师徒朝夕相处多年,共同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汤法岂能不知她的打算。“不会真想应了谢南岳,招他入赘吧?趁早歇了这心思。依我看,改明儿你也称病,躲上一阵。这北梁来的使臣,由我和周文应付就是。”

钟离婉却不着急回复,而是看了一眼周文,轻问:“兄长也是这般想的?”

此话一出,周文便知道她确实对那看似唾手可得的北梁国土动了心,他心中登时五味杂陈。

“臣不否认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但陛下,您要想清楚了,天底下从来没有免费的东西。而这,仅仅只是一个机会……再往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许多取舍要做。而您要付出的代价,绝不算小。”

他沉声回答。

钟离婉轻叹一声,伸手示意周文和汤法往一旁入座。

这偏殿摆设与其他宫舍大致相同,也有主座与次座。

钟离婉当仁不让地占据了主位,周文与汤法坐在她左右。

一如他们每回议政之时。

这是周文入座后,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第一念头。

可这回他们要说的,明明是陛下的终身大事……

钟离婉甚至吩咐门外守着的小庞子上茶点来。

一副要与他们从长计议的样子。

……更不像是在谈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周文有些哭笑不得地想。

果不其然,神色自若地饮了口茶后,钟离婉一派镇定地开口:

“一开始在朝中寸步不让的原因很简单,朕自知是女子,而天下人偏偏最爱以婚嫁之事拿捏女子。朕方才在朝上一旦示弱,或是顾左右而言他,不敢直面此事,等同于在天下人面前承认,女子之身不足以登临帝位,不可立足于朝堂之上,也再无底气指点朝纲。”

这回她要是退了,往后不论她在朝中说什么,人人都可以用她是女子之身为由驳她,不服她,那她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努力,树立的,将统统化为乌有。

“况且,谢南岳既是以国君之身求娶,朕亦是以国君之身回话。那此事便不止是我与他的男女婚嫁,而是国家大事,两国邦交。朕,更不能作出寻常女儿态。”

这一番话说得周文与汤法神色复杂,却也同时点头。

“陛下说得是,您方才的回答,确实出色。”汤法诚恳地说。

谁也没有想到北梁使臣会突然发难,当众求娶。

他们一开始确实很担心钟离婉会露怯,处置不当,留下把柄给世家作文章。

幸好钟离婉急中生智,落落大方地还了回去,不但为大越挣回颜面,也抢回了主动权。

只是没想到北梁后来根本不按牌理出牌,顺水推舟就表示要入赘大越。

最叫他们心慌的是,女帝还露出一副意动的样子。

与钟离婉共事这些年,汤法自认对她的了解,远超诸人。知道她心怀大志,非一般国君,更非一般女子。

仅凭她的神色,便看出她是真觉着北梁提议不错,不如将计就计,答应下来,再做图谋。

但如何能够?

“与北梁新帝联姻一事,万万不可,哪怕是男方入赘,也不可。”汤法坚决反对。

“有何不可?”钟离婉说出了先前在朝堂上,面对裴显质问时,就打好草稿的回答:“先答应下来,等他们真正将国土奉上,咱们接手以后,再举行婚礼不就行了?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吞并北梁,这可是往上数辈先杰,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天大功业。”

不等二人反驳,钟离婉又问:

“朕知道,两位老师的顾虑与朝中文武百官一样,重点都在朕是女儿身,而北梁国君却是男人之上。因此朕想先问一句,若今日我与他身份倒置,他为女子,而我为男儿身,两位还会如此百般阻拦,觉得朕答应联姻,是在走一步烂棋吗?”

周文与汤法相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一抹心虚。

钟离婉也看见了,她早有所料地扬眉,主动替他们回答:“不会。若朕是男儿身,甭管谢南岳是男是女,所有人都会以为这门婚事,是天上掉馅饼,是上苍赠予我大越的大便宜,迫不及待就会让朕应下。”

汤法轻叹一声,带着浓浓的无奈开口:“陛下您曾说过一句话,世上没有如果。陛下您就是女儿身。您在这个位子上,做得好便罢了,若做得不好,便难逃天下人议论纷纷,更难逃后世人口诛笔伐。这婚姻大事,寻常女儿家尚要慎重。何况是您?先是七年之约,后又多番布局,咱们多年谋划,小心翼翼,不就是为了让您稳稳当当跨过这一关?不错,北梁国土辽阔,一旦成功吞并,我大越国土必将翻上两倍,广阔无垠。届时陛下您的功业,也当一举超过古往今来大半数君王。千年后,史书工笔,您的名号必将与诸多开国皇帝并驾齐驱,成为毋庸置疑的千古明君。”

“可是陛下。”

慷慨激昂地说完钟离婉那未曾说出口的雄心大志之后,汤法语调重新变得沉重,他一字一句,重重地申明:“您是女子!”

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遗憾,语带落寞地继续说:“您于政事再如何才能出众,手腕上再如何高人一等,再如何精于谋算人心。您终究是女子!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婚嫁婚嫁,男婚女嫁,自古以来谁为主谁为辅,不是一目了然的吗?何况那不是旁人,那是谢南岳,与您一般的一国之君!您一旦答应此事,数十年后,这门婚事最终受益者,这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成就的无上功业,上苍赠予的大馅饼,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汤法愈发苦口婆心:“天上哪会掉馅饼,北梁人也不是傻子。退一万步讲,便是这谢南岳真的疯了,对您是一见倾心,是天生的痴情种,爱美人不爱江山。那北梁的文武百官莫非也跟着疯了?他们能够乖乖顺着新帝的心意,自愿沦为国奴,成为嫁妆,随谢南岳入赘大越?他们真能乖乖将国土国民双手奉上?不,他们必然也有所求,且所求更大!”

眼见着他情绪激动,钟离婉依旧不慌不忙地饮茶。

甚至还用了小半块糕点。

所以汤法长篇大论说完以后,着实被她这没当回事的态度给气得够呛。

此时的钟离婉在他眼中,不是那目光长远,运筹帷幄的帝王,反而像极了一个认准了情郎,非要与其私奔,不懂事的小姑娘。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会有如此联想。

“陛下!”他无奈地拉长了音,唤道,仿佛一个疼爱固执的晚辈却拿她没有办法的普通长辈。

钟离婉柔柔一笑,索性将他话里的意思说得更浅白一些:“老师是觉得,北梁想通过联姻,让我给他谢南岳生个孩子,等孩子长大继承皇位,再改回他谢家姓氏,让这江山,名正言顺地易主?”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事关国家大事,汤法也顾不上男女大防了,哪怕老脸微红,也果断点头。

事实上,即便是寻常人家,也没有男性长辈亲自与家中未婚女子,谈婚嫁中,事关子嗣部分的。

哪怕早年丧母,家中没有女性长辈,只有父亲和女儿。

到了女儿适婚年龄,父亲看准了一门亲事后,也会喊来三姑六婶,来知会女儿,并与其商议婚事,并教会其……一些人伦纲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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