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3)(2/2)
指尖带着灼热的体温,熨在脸侧却只能感受到温柔,夏穗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汤,耳垂不自觉地泛红,沈因没有就此停手,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发夹,娴熟地别上。
这番动作看得蒋铭远很不是滋味,他忙中偷闲,扬起头来,“要不现在吃点鱼肉?”
“正好鱼刺也挑完了。”
蒋铭远拿走夏穗的碗,重新舀了瓢鱼汤,连带着鱼肉也推了过去。
沈因那碗鸡汤安安静静地躺在角落。
金色的薄油覆在表面,绽出一缕接一缕的诡异。
空气凝滞片刻。
沈因盯着鸡汤,陡然笑了起来,“穗穗,你的同学很有耐心。”
“我记得大哥从沈氏集团的后厨开始做起时,似乎也做过这些工作。”
沈因微笑,“做得相当不错,当时爸爸还开玩笑,要不要让他一辈子留在里边。”
夏穗挑眉,“现在还在吗?”
“不在了,已经让他回到总经理的位置了。”
夏穗:“……”
蒋铭远筷子一顿。
等等,沈氏集团。
原来他沈因的沈,是沈氏集团的沈。
我,草。蒋铭远之前所有的疑惑似乎都解开了,他如何也没想到夏穗居然能攀到沈家。
南潭赫赫有名的沈家。
可自尊心完全不允许他后退,他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气。
蒋铭远忍不住:“沈哥,男生对女生细心点是应该的,更何况穗穗确实很怕被卡。”
“高一寒假的时候,我们还因为太饿了,晚上十二点一块出来吃宵夜。”蒋铭远说,“那时候穗穗的鱼刺就一直是我挑的。”
提起这件事,蒋铭远脸上露出幸福的笑意,甚至在望向夏穗时,那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
夏穗干咳一声,差点被米饭卡住。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能不能说,其实我已经有点忘了……
两边人有来有回地交涉着,暖光像雾气一样充盈着整个房间,二人神色各异。
夏穗心虚地窥向沈因,其实她高中的时候很少深更半夜出来,蒋铭远之所以能把她叫出来吃宵夜,纯粹是因为她家楼下开了个不错的馆子,她做作业做饿了,才就近下来的。
沈因似乎,仍是面不改色。
夏穗暗自呼了口气,还好哥哥……
沈因突然靠过来。
然后,下巴抵着她的肩膀,“看来,你们的关系确实很好。”
“诶,妹妹长大了。”
“以后会不会不要哥哥了呢?”
男人紧紧地贴着少女的耳侧,沈因的脸只有巴掌大,稳稳当当地抵在她的肩膀上,软嫩的唇瓣似有若无地摩挲着她的下颌线。
燥热的呼吸蹭得她浑身热烫,明明没有饮酒,她却有了虚幻的错觉。
手指紧紧地攥着掌心,乳白的汗液卡在斑斑驳驳的指痕里,登时便浮出鲜红的印记。
离得太近了。
沈因的声音近得不真切,带着似有若无的撩拨,稍稍偏个角度,柔软的卷发便嵌入她颈窝。一阵接一阵的痒时更让她幻视出一网深黑的蛛丝。
紧紧地包裹着,笼杀着她。
夏穗完全僵住。
她根本不敢偏头去看他。
比起上次同学聚会上的距离,这次更为逾矩。
上次转过头,他们只是可能会吻在一起。
但这次,是一定。
……
气氛顿时不妙了起来。
时间的沙漏滴滴答答地流淌着,一分一秒就这样过去。
蒋铭远恶狠狠地瞪着他,沈因看上去却十分悠闲,轮廓在顶光下镀了一层玳瑁微光。
他清冽的香味虚虚浮浮地纠黏着,痴缠着。
她向下俯视,却迎到了哥哥的影子。
电话铃响,钟书春在这时拨来一个语音。
在这样的情况下,无疑是一株救命稻草。
夏穗腾的一下站起来,“我先去接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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亟待夏穗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沈因有条不紊地擦拭唇角,平静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从一进门开始,蒋铭远就清晰地感觉到战火滔天。
不对。
确切来说,消长完全由某人掌控。
沈因看上去云淡风轻,不争不抢。
可无形之中,早就将形势囚于掌中。
什么沈氏。
什么关系确实很好。
狗屁。
统统都是狗屁。
蒋铭远忍不住了,“你真的是夏穗的哥哥吗?”
“你这样子根本……”
“不是啊。”沈因将纸摊开,缓慢地捋平。
“我从一开始就表示过了,我不是。”
“……”
文字游戏。
虽然沈因没说,但夏穗的反应是个正常人都会以为他们是兄妹。
蒋铭远冷着脸,“所以你对夏穗到底是什么想法?”
“你喜欢她?”
“别痴心妄想了。”蒋铭远说,“夏穗摆明了只把你当哥哥。”
蒋铭远倒也不是无凭无据,依照他对夏穗的了解,她看沈因的眼神根本就没有爱意。
更多的是担忧,恐惧。
连说句话都要害怕会不会惹他生气,这样的感情叫爱吗?
会有人害怕自己爱的人吗?
电光火石间,沈因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情愫。
不过速度很快,快到人无法追踪。
他继续整理手里的纸巾,强迫症让他完全无法忍耐这些令人生恶的褶皱。
沈因头也不擡地,“这不关你的事吧。”
“把你的鱼刺挑好就够了,管我们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