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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闭上眼睛，不敢再想旁的。两人辗转至深夜，相拥入睡。

第二日，日头映得老高，李令月懒懒地蹭了蹭婉儿的脸颊。婉儿想要起身，却被李令月抱住。

“上官姐姐，我困……”

婉儿推开李令月的手，勾起一件衣裳，慌忙往身上穿。“梅香马上就要来给小县主送热牛乳了，若她过来，瞧见你……瞧见我们这样，成何体统！”

“不成体统也已经发生了，若以后日日都要避着旁人，岂不太累了！”

“日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快些穿好衣裳，莫要让人瞧见！”婉儿只觉得耳尖发烫，若再由着她胡说，只怕二人日上三竿也不能起床了。

“我身边的宫女最守规矩，怎么可能随意进来。”李令月一边说着，一边穿上了昨日的衣裳。“上官姐姐，我为了帮你遮掩，还要穿着昨日满是酒气的衣裳，你要如何报答我？”

婉儿没有答话，而是穿好了衣裳，又匆忙收起床上的锦被。李令月看着床上点点痕迹，道：“这些事情让宫女去做便是……”话未说完，李令月便反应过来，她沉下脸，有些不高兴地说：“难道在上官姐姐眼里，我们的关系便这么见不得人吗？”

“你是天后最宠爱的公主，怎能与我纠缠在一起，若传出去，只怕会损了你的清誉……”

“哼，迂腐。从前我讨厌那些文臣，就是不喜欢他们开口闭口就是繁文缛节。如今你怎么也同他们一样？”

“这怎能一样……”婉儿不知该如何解释。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像怎么都解释不清。若上次是因为自己酒后乱来，可这次自己却是十分清醒的。

婉儿知道自己内心对这个小公主的渴望，可她是金枝玉叶，自己只是罪臣上官仪的孙女。

李令月起身，悠悠在铜镜前坐下，对婉儿道：“既然上官姐姐不想旁人知晓，便替我梳妆吧。不然，一会儿梅香来了，只怕说不清了。”

婉儿抿了抿唇，走到李令月身后，轻轻替她挽发髻。李令月的头发十分顺滑，握在指尖，稍不留神就会滑落。这触感，叫婉儿不由得想起，昨晚这头发扫过了自己的脸颊。

婉儿红着脸，替李令月梳好了发髻，又将发钗替她戴上。

看着镜中的婉儿，李令月笑道：“上官姐姐，我好看吗？”

“你是金枝玉叶，是圣上与天后最宠爱的公主，自然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

李令月回过身，望着婉儿的眼睛，“不要总拿应付母后的那些话敷衍我，我只问你，在你眼中，我好看吗？”

“好看。”婉儿拿起眉黛，替李令月将眉画好，而后道：“你该去用早膳了。”

“你与我一同去吧，我听梅香说，这几日孩子已经愿意让乳母抱着了，不必你日日陪着了。上官姐姐，这几日你瘦了，是我让梅香送来的药膳不合胃口吗？”

婉儿垂下眼帘，她知道，这些日子的药膳，若无李令月的安排，怎会日日有人送来。李令月的心意婉儿自然知道，可药膳总是有淡淡的苦味儿，叫她有些吃不下。“没病的人哪里用得着日日吃药膳，往后你不要再让我吃了……”

李令月有些耍赖地抱住婉儿，道：“可你太瘦了，昨夜都硌着我了……”

“这青天白日的，你怎么总说这样的话！”婉儿红着脸，放下眉黛，想要推开李令月的手，“你快些回去吧，一会儿梅香该过来了。”

“我昨晚吩咐过了，不许她来打扰……”

“可若是圣上天后有事传召呢？”婉儿狠下心，推开李令月。

李令月恹恹道：“在你心中，总是母后的事情更重要。”

“你的事情在我心中同样重要，只是，我有许多身不由己……”婉儿不忍见李令月伤心，只能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要去麟德殿替母后处理那些琐事！”李令月知道，昨晚婉儿便想离开。若非她缠着，只怕二人连好好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婉儿叹了口气，“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好，我没想到会牵连到这么多人，就连你也被天后软禁在宫中……多亏你身边的人做事干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阿月，对不起……”

听婉儿这么说，李令月满不在乎道：“我总还是母后的女儿，就算她真的生气，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李令月说得轻松，可婉儿已经知道，天后派人将公主府上上下下搜了一遍。见府上干干净净，这才准李令月出宫。

可李令月为了将戏做足，便装作舍不得父皇与母后，又借着孩子养病的由头，称自己要在宫中多留几日，这才彻底打消了天后的疑虑。

李令月见婉儿不说话，她拾起一旁的朱砂笔，在婉儿的眉心画上一朵红梅。

“上官姐姐，你不用为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