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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离开紫兰殿,走在内宫的长街,昨夜那番折腾,叫她觉得浑身酸痛。好在天还不暖,衣裳裹得严实,才不至于让人瞧见她身上的印子。
不知不觉,婉儿竟走到了掖庭。掖庭中不住有女子求饶的声音传出来,眼下宫中喜事不断,前有昌平县主百日宴,再过些日子圣上又要给李显指婚。
这个节骨眼,原不会有太多人被罚到掖庭,除了一个人,那就是崔沁儿。
婉儿走进掖庭,只见崔沁儿正在老宫女的看管下,就着冰冷的井水洗衣服。
由于崔沁儿的事情牵连了太子,为了皇家颜面,只能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崔沁儿的身上。此刻,崔沁儿身上伤痕累累。
婉儿自小在掖庭长大,对这里宫女的一贯作风十分熟悉。任何人落到她们手中,都难以逃脱。
管教的宫女见婉儿来了,忙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脸谄媚地走上前,“上官大人,您怎么来了,可是天后有什么吩咐?”
婉儿愣了一下,她只是因为从公主那里出来,想到二人初相识的场景,正是在通往掖庭的长街,这才不由自主地走了过来。
眼前的场景与当年所差不多,依旧是一片死气沉沉,婉儿打量着四周,道:“我只是随便看看。”
正跪在青石地上洗衣服的崔沁儿听到婉儿来了,怒上心头。她丢下手中的衣裳,擡起头,冷笑道:“上官大人是来看我的笑话吧。”
崔沁儿话音刚落,一旁的管教宫女便用藤条抽在她的身上。“啪”得一声,崔沁儿的身上又多出一道血痕。
一个婆子扯过崔沁儿的头发,恶狠狠地说:“你这蹄子,都来掖庭了还不安分,还以为自己是宫中的女官吗!”
婉儿低下头,望着崔沁儿。短短几日,崔沁儿的手上便生了冻疮。此时,她面无血色,嘴唇冻得发紫,隐约可见斑驳的血迹。原本有神的眼睛变得混浊,再无当日的风华。
崔沁儿的父亲是个秀才,因此,在宫女中,崔沁儿算得上出挑。她本不该落得如此下场,只因她挡了路。
婉儿也没想到,崔沁儿会被折磨成这样。看着她这般,婉儿心中并没有觉得开心,也没有太多的怜悯。
“掖庭的生活本就如此,我也是从这里走出来的,自不会把这里的人当做笑话。”说罢,婉儿看了眼一旁的管教宫女,二人会意,忙退了下去。
崔沁儿摊在地上,瞪着婉儿,厉声道:“你什么都有了,天后对你青眼有加,太平公主也待你与旁人不同,就连朝中重臣也对你毕恭毕敬。明明你什么都不缺,为什么还这般容不下我?”
“因为这个皇宫中不需要第二个上官婉儿。”婉儿不喜欢天后将崔沁儿与自己作比较,更不能容忍崔沁儿试图取代自己。
婉儿这话,叫崔沁儿愣了一下。“我从未想过与你争什么,我不过是想让自己走得高一些,好让家人的日子好过些,这也有错吗?”
“是吗?”婉儿俯下身,将手伸进了冷得刺骨的水中。掖庭的水能把人冻坏,婉儿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继续说:“这水很冷吧,从我记事以来,我的母亲就要在冬日里用这水洗衣裳。”
“你受过的苦,就要让我也受一遍吗?你母亲在这里,是因为你们上官家犯了谋逆之罪,与我何干!”崔沁儿红着眼睛,像一只愤怒的猎狗,“上官婉儿,难怪有人说你是天家的走狗!你不仅自己当狗,还不许别人往上爬!”
崔沁儿这些话并没有激怒婉儿,婉儿淡然道:“当初如果不是你向天后告密,说我与从前的太子过从亲密,天后也不会在那时责罚我。”
更不会逼着自己与武家兄弟陷害李贤。
“你、你怎么会知道……”崔沁儿脸上的心虚一闪而过,她随即辩驳道:“天后责罚你,明明因为你是上官仪的孙女。就算没有废太子的事情,天后也不会任由你这般在她眼皮子底下弄权!”
“你说的不错,即便没有你告密,天后也会找个由头拿我来震慑前朝的大臣。正如今日,即使没有当初的过节,我也不会任由你挡我的路。”婉儿收回手,用帕子轻轻擦干手上的水。
“上官婉儿,你这么做,就不怕有朝一日,天后知道你与武三思勾结?”
听崔沁儿这么说,婉儿轻笑道:“你没有说出是武三思指使你陷害太子,不就是担心他对你的家人动手?更何况,掖庭可不是这么容易走出去的。”
说罢,婉儿转身离去。
自己的母亲用了一辈子的时间都没能走出掖庭,更何况崔沁儿。
婉儿想着,等那些婆子折腾累了,或者有新的人被打入掖庭,或许崔沁儿就有机会喘口气,只是这些与她无关。
去太极殿的路上,婉儿被一群宫女挡住了去路。她侧过身,那群宫女正是在为李令月引路。
婉儿没想到会在这遇到李令月,她一时间忘了行礼,还是李令月打趣道:“难道是因为本公主太久不在宫中,一向恪守礼法的上官大人居然会忘记行礼。”
“奴婢见过公主,公主……”婉儿想问,为什么李令月会出现在这里。可一群宫女跟着,许多话不方便在外人面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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