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太懂事(1/2)
不要太懂事
这个铺满灰尘的旧梦结束在林砚南推进ICU的那刻。林未觉惊醒,豆大的汗珠密布在额头和颈间,他喘着粗气,伏在床边发出两声干呕。
预告许久的雨不知在夜晚的哪一瞬间开始落下,窗檐响起噼啪的水滴声,湿冷的空气杂糅梨花清香直往窗缝里钻。
这是林未觉第一次喝这么多酒,脑袋里灌了千斤水泥的晕痛感和偶尔透进来的两股冷风,让他一阵反胃。倏忽间,窗被关上。
“许秋声?”林未觉朝窗边模糊的声音喊了一声。
“在呢。”
窗边的人走过来,在床沿坐下,搂过冷汗淋漓的林未觉,把桌边一早准备好的胃药和清水送到林未觉嘴边。结果药还没碰上嘴唇,林未觉就撇开了头。
“我不要吃药。”他瓮瓮地开口,扭过身往许秋声怀里钻了钻,“吃药会死。”
“这个是胃黏膜保护药,我问过医生,没有副作用。”许秋声尝试哄着,“吃过药就不会难受的想吐了,宝贝儿,尝一片儿?”
“会死的。”林砚南就是这么死的。
林未觉情绪莫名低落下来,带着两分委屈说:“不要让我吃,好不好?”
夜幕深沉,许秋声看向桌上电子闹钟,显示两点二十六分。距离林未觉吃下解酒药已过去三个小时,他现在也摸不清楚林未觉醉到哪个阶段,总归没清醒。
“好。”许秋声轻声应着,把药片放回桌上,“不吃药,那我们林未觉小朋友喝点儿水,可以不?”
“林林。”林未觉莫名说出了一个名字。
“什么林林?”许秋声问。
“不能叫林未觉小朋友,我会生气。”林未觉面容严肃,眸子因为过分正经显得有些恼色,“我二年级就不允许别人叫小朋友了,你可以叫我林林。”
这是一个全然陌生又带着亲昵的称呼,被林未觉以纠正的形式说出口,许秋声心脏受到了狙击。
“林林?”他重复喃喃一遍。
得到正确称呼的林未觉,满意地点着头,勉为其难凑上水杯,喝下半杯水。
今天的林未觉,是全新的醉酒状态。
跳过毒舌、呆滞,变成记忆混乱。
因为许秋声在问他多大时,他说:“初一了。”
“初一林林就认识我了?”许秋声调侃着。
“我们不是小学认识的吗?”林未觉现在是真恼了,“你是刚给大脑大扫除把整个脑子都扔进垃圾桶了吗?你救了我,不记得了?你还教我防身术!我们还一起参加学校文艺汇演!”
“你不是我男朋友吗?!”
人在极端压力下会出现记忆偏差,跟磁盘过载出现崩盘一个道理。林未觉已然把属于自己的、许秋声的、林砚南的所有记忆都搅了稀碎,又从碎片中捞出他最理想的记忆状态,欺骗自己。
“幸好没说我是你哥。”许秋声叹气,对着林未觉的脸亲了一下,“要现在来一句哥,我亲你还得过自己良心那关。”
这会顶多算早早恋。
保留着初一年龄的林未觉在被亲后,脸蹭地红起来。他张着嘴怔楞,然后说:“我还要。”
“林林还要什么?”许秋声故作不知,两手离开林未觉腰际,撑着床。
“还要亲,还要更多。”
如此直白的索吻行为彻底点燃许秋声的理智,从林未觉扬着清澈干净的眸子叫自己“林林”的时候他就想把人按在床上亲了,担心林未觉情绪不稳才一直忍着。
大雨还在倾盆而下,玻璃窗上不断有旧的水珠被新的覆盖,独属于雨天的嘈杂掩盖着卧室两道急促的喘息。蚕丝被的一角不只何时垂落在地,跟着垂落的还有林未觉的双腿。
“许秋声,我还要更多。”林未觉半个身子躺在床上,脸上分不清是宿醉还是缺氧,红得发烫,“我上网搜过,我们可以做更多。”
“林未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许秋声声音哑得跟发烧那天有得一拼。
“我知道。”林未觉说。
“你喝醉了。”
这句话林未觉没再回复,他的记忆似乎因为一场酣畅淋漓的接吻而变得清晰。此刻,林未觉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手臂挡住半张脸,胸口起伏不停,鼻息间不断有热气呼出。
“我会给你更多,但不是今天,不是现在。”许秋声看着墙壁上的影子说。墙上的两个影子紧紧靠近,仿佛任何人都不能分离。
“林未觉,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不用急于证明或者补偿什么。”许秋声说,“或许世界上很多关系都会发生改变,很多人都会从我们的生命中离开。”
“但我不会离开你。”
林未觉手臂僵了僵。
“莫辞今天祝我俩百年好合。”许秋声继续说,“林林,百年好合有很多种含义,其中一种是,我在一百年后的日落等你。”
那个长满玫瑰的星球上一天可以看四十四次日落,我们可以把同一片日落看一百年。
话音落尽,旁边躺着的人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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