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爱上(2/2)
……
时间快速流逝,在两个小时的焦急的等待之中,急诊室的大门终于打开。
担架车再次被推出来,林未觉安安静静躺在担架上,蓝色的无菌手术单盖在身上衬得整个人更加苍白。鼻间的呼吸机还在继续运作,右手蓝色留置针格外显眼。
“医生!”许秋声快步冲上去,扶着担架边缘,“他怎么样了?”
“你是患者家属吗?”医生问。
“我是,我是他……我是他哥。”
对于许秋声的迟疑,医生有一瞬的怀疑,在看到身后穿着警服的陆承贤点头后才继续往下:“患者没生命危险,但是多次电击存在神经损伤的风险,需要在ICU观察一天,如果伤口没有感染,其他指标正常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没等许秋声松气,医生又说:“有个情况需要跟家属说一下。”
这样的转折无异于虽然后跟着的但是,让许秋声后背瞬间绷紧。
医生:”患者醒来后建议挂一个心理科的医生给他看看,刚才给他静脉注射的时候,患者对针扎入皮肤的触感有潜意识的排斥反应,考虑针扎和电流的关联性,不排除创伤后应激障碍。”
PTSD
熟悉的学术性名词。
“我知道了。”许秋声忍者情绪,握在担架上的手青筋可现,“谢谢医生。”
傍晚。
医院不比学校,纵然斜阳笼罩,也难掩冰冷之色。
市人民医院靠近市区商业街,大门外行人来来往往,家属拿着晚餐往里走,病人穿着病服往外望,还有老人推着轮椅在路边欣赏夕阳,也算热闹。
在医院外墙不远处有一片草坪,草坪旁边立着一个双人座椅。许秋声靠坐在椅子上,椅子旁边的垃圾桶上躺着的三根烟蒂还留有余温,他用手臂搭着眼镜,挡住了天边那半个太阳。
“许小子,抽烟呢。”
温婉的问候从几米外慢慢靠近,双人椅的另一端有人坐了下来。
许秋声放下手臂,坐直身子,看了看来人:“江姨。”打过招呼,又收起椅子上没抽完的烟盒和火机。
许是太久没有抽烟,许秋声的嗓子有些嘶哑,连续没休息的双眼布满红色血丝,眼睛里除了担忧和烦闷,还多了些许困惑。
“有心事?”江篱问。
“您都可以去天桥摆摊儿了。”许秋声强打着笑,目光看向前方车水马龙,声音混杂在车流之中,有些虚无缥缈,“江姨,你说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提到这个话题,江篱瞬间想到了林未觉,惊讶也只有一瞬。
“爱啊……”她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大概就像那句诗,‘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既复杂,又浓烈吧。”
母胎SOLO至今的许秋声虽然能用语文的方式理解这句诗,但却无法体会它深层的意思。
江蓠又问:“你听过婚礼誓词吗。”
见许秋声摇头,江篱把挎包取下来,放在椅子上,语调娓娓:“我跟你顾叔结婚那会,婚礼的誓词写着‘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不管是健康还是疾病,我都爱你、尊重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许秋声没有打断。
江蓠继续说:“以前读《红与黑》的时候,也读到这么一句话:‘爱情一字,拉丁文作aor,起始于爱慕,终极于死亡,但在此前,是无尽的怅惘,忧伤,悲泣,欺骗,罪恶,懊丧。”她说着看向许秋声,“爱情一定是有缺点的,但即便知道爱情有缺点,你还是想违背人性的趋利避害,跟另一个人携手走向死亡,小秋声,这就是爱上。”
华灯初上,路边的飞蛾也被照亮。
……
距离林未觉转入普通病房已经过去一天,医生说预计今明两天林未觉就会醒来。期间袁泽宏和杨青黛频频过来,看望半小时又匆匆离开。
据说冯洪光被拖去教育局参加交流会议,短则一周,长则半月,这几天都不在西城,他心急火燎,成功长了三个溃疡,这会儿正在熬着中药。
听到这消息时,许秋声还替林未觉有过一阵惋惜。
在杨青黛一句“你拐跑了老冯的宝贝疙瘩还想见老冯?许秋声你胆挺大啊,你不怕他当场气晕过去在隔壁多开一个病房”中,他内心的惋惜变成了庆幸,甚至希望教育局这个交流会再长一些,最好持续到高考结束。
至于杨青黛为什么说自己拐跑了老冯的宝贝疙瘩?
要从那场月黑风高的夜晚说起。
自那晚江篱走后,许秋声思考了整整两天,自己对林未觉到底是什么感情。为了弄清楚这一点,他甚至还跑去护士站问医护人员要心电监护仪想测测自己在提及林未觉时的心率,结果被当成医闹人员赶了出来。
不过,没有医用检测仪,但是他有一个随时随地可以报心率的系统。经过两天两夜,许秋声凭借自己的过人才智,成功思考出了结果——他喜欢林未觉,不,是爱林未觉。
像江姨和顾叔,杨姨和陆叔一样的爱。
知道这个结果的那刻,杨青黛正好过来看望。于是许秋声那兴奋到降智的大脑指挥嘴巴,说出了那句:“杨姨,我想跟林未觉一起走到死亡!”
把杨青黛当场吓晕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