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爱上(1/2)
这就是爱上
岱宗学院的反省室安在学校北面,左右环山,平日阳光照不进,除去房间内的钨丝灯,就属走廊的白炽灯最为明亮。
此时铁门打开,钨丝灯和走廊白炽灯互相碰撞,门口,一个穿着同款蓝白校服的人,因为眼前的画面冲击,身体微微颤抖。
许秋声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林未觉,跟梦里一样,浑身染血,裸露出的皮肤都是淤青。他不敢上前,生怕自己多走动一步,地面的颤抖都会让眼前的人化为泡沫消散。
“林未觉…”
“林未觉…”
他一遍一遍的喊着。
“许秋声,你来的真快。”地上的林未觉用力撑起身子,不小心扯动后背的淤青,喊痛地“嘶”了一声。麻痹了两天的痛觉神经在这一刻全部恢复运转,林未觉扯着嘴角,对门口的人说,“许秋声,我疼。”
这句回应如同飞鸟波动云彩,让静止的画面再次活过来。
“林未觉!”许秋声两步冲到林未觉身边,单膝跪地,指尖轻柔地抚过林未觉的嘴角,把人小心翼翼扶靠在自己腿上,不间断说着“对不起”。
“白痴。”林未觉声音很轻,“是我该对你说抱歉…我…”下次不会了。
抱歉的内容没能说完,林未觉又陷入新的昏迷。
时间是个怪圈,总有些画面似曾相识,总有些记忆不断重叠。
一切好像回到了棚区那天。
许秋声把林未觉半揽在怀里,声嘶力竭地朝门口喊:“陆叔!林未觉在这里!快叫医护!”
很快,反省室门口被警察包围,几名医护人员提着担架匆匆赶来,见到反省室内的场景都吃了一惊,多亏良好的职业素养顶在前面,才没破口大骂。
是得多狠心,才能把自己小孩送进这样的鬼地方?
……
西城市人民医院。
三名护士推着担架车朝急救室奔去:“患者颅内未见明显阴影,右侧肋骨骨折两根,身上多处软组织损伤,皮下血管破裂,有被多次电击记录,需要进一步检查脑神经是否损伤……”
跟着担架车的医生听见电击两个字皱起眉,不由多看了担架上的林未觉两眼,似乎很难把电击和这个清秀的少年联系在一块。
“先上镇痛。”他说。
担架车被快速推进电梯,上了五楼,又推进急救室,把跟在后面的许秋声拦在了门外,只留一个大大的“静”字。
急救室的走廊寂然无声,轻微的脚步都能激起回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许秋声垂坐在椅子上,擡头看了眼,是陆承贤。
“陆叔。”他打着招呼。
“嗯。”陆承贤在许秋声身侧坐下来,拍了拍他背,“会没事的。”
这样的安慰在许秋声见到林未觉衣服械性地点点头。
走廊又恢复寂静。
极度的安静之下,岱宗学院里的一幕幕又在眼前倒带:孔夫子像前,两名学生跪趴在地上,被几个成年人踩着肩膀,身后一人持棍,直直对这两名学生抽去。
不光孔夫子像,从大门到反省室大楼,经过操场、教学楼,无一不在上演旧社会体罚的场面。包括反省室,他误闯进几间房,里面的学生虽不至于奄奄一息,但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这就是一所由家长亲手搭建出来的人间炼狱……
一想到林未觉在这样的炼狱里呆了近60小时,许秋声拳头再次握紧,眼角变得猩红。
“对了!”他猛地擡头,“陆叔,剩下的学生呢?”
“别担心。”陆承贤安抚性地拍了拍许秋声肩膀,“三百六十八名学生,身上带伤的已经安排离家就近的医院接收,剩下的正在东郊健康中心体检。”
“谢谢陆叔…”
“职责所在。”陆承贤看向紧闭的急救室大门。
如果不是林未觉提前留线索给许秋声,按照正常失踪流程,人员失踪,辖区派出所优先联系父母,确认失踪48小时立案,再开始调查。
光辖区派出所和联系父母这两个环节,就能堵死林未觉求救的道路,也能堵死岱宗学院其他学生求生的道路。
这所阴暗的炼狱或许会有见到天日的一天,但绝不是现在。
林未觉的失踪,就是那只煽动翅膀的蝴蝶。
想到这,陆承贤两腿交叠,似开着玩笑,“我晚点通知青黛跟你江姨过来。逃课两天,还有里面那位小朋友,自己先想好怎么跟她两解释。”
这两个人,一个愿意把性命和秘密托付到对方手上,一个愿意为了对方竭尽全力。
说是社会主义兄弟情,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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