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是根儿里的，不用学。（2/2）

“许秋声，我看见刘倪了。”他脚步慢下来，“我得离开一下，等会回来。”

许秋声不解：“过去做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她还能找你麻烦不成。”

“你不了解她。”林未觉眉头拧起，“她巴不得人多，让我下不来台更好，毕竟围观群众不会责怪一个母亲，反而会让我陷入道德绑架。”

“别担心，这次没危险。”他说道。

听林未觉语气笃定，许秋声便没再阻拦：“行吧，那你万事小心，有事儿微信联系，别逞强。”

“知道了。”

求水街的摊铺一家挨着一家密密层层，隔那么四五家才有一条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狭窄过道，街道虽短，但地形复杂，人潮如蚁群涌动。

林未觉的背影融入人群中，在几米外的转角消失不见。

……

“老板娘，我要这两幅对联，多少钱呐？”

“80。”

刘倪扫码付了款，一回头发现没了林未觉的身影，她四下张望，慌乱得拿起对联向离开。

“人呢……”她走过许秋声一行人离开的摊位，继续向前走去。

又走过几个摊位，转角小道里走出来一个人：“刘倪，我在这。”

走出求水街，过两个路口，人烟开始稀少。林未觉在一个拉起的卷闸门口停下，刘倪跟在身后。

他拿出烟盒，敲下一根烟，点燃，烟雾形成一道屏障，拉开了两人距离。

“跳过没必要的虚伪环节，直接说事。”林未觉说。

刘倪紧了紧塑料袋，又捏了捏衣袖，眼神忙碌看着地面，踌躇着开口：“警察、警察来过家里了，说是上次川霖约你出去的事。”

“嗯。”林未觉应了声。

“川霖解释了，那几个人他不认识……警察好像没信，说、说得继续调查，除非你放弃追究。”刘倪继续说。

“未、未、未觉啊”她磕磕绊绊着，林未觉的名儿仿佛比年画上的小人还要陌生。

林未觉嗤笑着。

这一笑像是当众拆穿了骗术者的谎言，刘倪表情尴尬，硬着头皮继续说：“川霖才初一，小，不懂事儿，可能交了些不好的朋友，但那跟他没关系……”

“他、他最近见着警察情绪就很激动，楼下巡逻的保安都、都害怕，万一留了什么档案，影响他学业，你能不能……”别追究了。

“不能。”林未觉毫不犹豫的打断她接下来的话。

“你说什么？”

“我说。”林未觉上前半步靠近她耳边，“不、能。”

“现在听清楚了吗，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刘倪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敢置信，她瞪着眼睛，胸口不知因为心急还是生气剧烈起伏着。随后指着林未觉举着烟的手说：“你，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狠心，以前你很乖很听话的，现在跟着谁学坏了！”

她嗓门大，惹得路边几人频频回头张忘。林未觉知道她是故意的，当作没听见似的继续抽着烟，直到一根烟燃尽。

“以前？以前是为了不让我爸担心。”他说，“这才是我的真实模样，坏是根儿里的，不用学。”

“狠心……呵，别忘了，我是你生的，身上多少都有你的影子。”

“还有，陆川霖初一叫小，我初一你把我丢在马路边上自己去找你情人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小呢？刘倪，那会你跟我爸还没离婚呢。”林未觉字字珠玑地说，“听到我爸生病就马上找下家，你这叫婚内出轨，这叫背叛，懂吗？”

“我、我，我那不是出轨！”刘倪大声争辩着，“你爸爸那是绝症！治不好的！我找你陆叔叔不也是为了你吗？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是你自己不懂感恩，伤你陆叔叔的心！”

“我伤他心？他配有心？”林未觉摘下眼镜揉着眉心，没有眼镜的加持，轻微的模糊反而让他心情顺畅了些，索性把眼镜收近了口袋。

“我今天不是来这儿跟你讨论陈年旧事的。”他说，“今天见你只是想跟你说明白，我成年了，不需要监护人为我做任何决定，包括高考。”

“陆川霖的事儿我会追究到底，陆淏那个废物自己不敢出面就让你来做说客，太高估你地位了。”

“至于你，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以后如果还用跟踪或者威胁的方式见我，我们……”林未觉顿了顿，笑得如同鬼魅一般，一字字说，“鱼、死、网、破。”

要说戴上眼镜的林未觉尚能保留一丝林砚南在时的乖巧表象，那摘下眼镜的林未觉只有狡黠与阴冷。

刘倪打了个颤，避开了目光，就这么听着林未觉脚步声渐渐远去。两人的相处只留下垃圾桶里的烟尾以及还没彻底散去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