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去你家炖排骨？（2/2）

杀马特少年哭着认错，表示从此以后洗心革面再次做人，持续喊叫的分贝之高中气之足，服务台的护士纷纷塞上了耳塞。

如果声音可以吼死对方，这人也不至于在这里。

过了二十来分钟，杀猪仪式终于结束，杀马特少年捂着手臂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摇摇晃晃去了配药窗口。

诊室门口的液晶屏开始播报：“请005号病人林未觉前往外科一诊室就诊。”

“请005号病人林未觉前往外科一诊室就诊。”

林未觉坐在诊室里，伸出手，看着医生露出一副“又来一个不良少年”的表情，内心一百只草泥马都陷入了沉默。

他把书包挪了挪，挡住外套下露出来的西城一中标志。

医生擡起林未觉的手端详，接着放下，鼠标在电脑上点着：“你这伤口扎的有点深了，还红肿，得清创。”

打印机发出滴滴的声音，医生拿起开好的单子递过去：“先去缴费，缴费窗口在服务台右手边，也可以扫二维码线上缴。”

林未觉拿着单子刚想起身，许秋声把人按回座位，拿过他手上的单子，从兜里拿出手机，把付款结果朝着医生：“医生，我扫码付了，辛苦帮他快点儿弄弄。”

“行，等我5分钟准备一下材料。”

诊室里只留下林未觉和许秋声两人。

“谢谢。”林未觉说着伸向书包，“多少钱？我给你。”

“不急，等你弄完。”

清洗室内。

玻璃扎的位置正中手心，一小截玻璃露在外面，医生用镊子夹起慢慢拔出，整个清洗室鸦默雀静，要不是许秋声看见那紧掐掌心的右手还有颤抖的指尖，他都要觉着这个清创也没有看上去那么痛苦了。

“年轻人可以啊。”医生把取出来的玻璃片放在盘子里，半块玻璃都染上了血迹，“比我处理过的所有问题少年都坚强，有这性子好好读书，别被不良少年骗了。”说着还看了眼许秋声。

“我不良……”许秋声指着自己，想给名声挽尊，看见林未觉翘起的嘴角又作罢，“算了，不良就不良吧，好歹还有一半对的。”

好歹年龄还是少年。

异物取出，接着是双氧水消毒，碘伏清理，最后包扎。

林未觉全程一声不发。

“明天晚上再来换一次药，消炎药一天一次，饭后吃，今晚吃第一次。”医生开着单说，“好了，取了药就可以回去了，伤口感染的时间有点久，半夜可能会发热，开了退热的药备着。”

“谢谢医生。”

“医生谢了啊。”

……

从急诊出来，林未觉又问道：“加上挂号费，一共付了多少钱？”

许秋声点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屏幕上医院公众号显示账单总计480元。

“130。”他不露声色按掉屏幕。

长这么大从没做过清创的林未觉不疑有他，直接从书包里拿出200递过去。

“我现金都用来吃烧烤了。”许秋声接过现金，看着林未觉口袋露出来的手机角，“看你带了手机，要不加我微信，我转你？”

林未觉拿出手机，按下开机键，把黑屏的手机伸过去：“手机没电了，下周一再给也行。”他把手机放回兜里，有些拘谨地开口，“今天谢谢了。”

连着两次道谢，许秋声虚摸了一下后颈，说：“客气。”

医院门诊楼墙外有一个大钟，现在指针指向11点48分。

两人并行走着，路上不时有前来挂号的病人，他们步履匆匆，而林未觉和许秋声好似借着月色散步般悠闲。

“这么晚只有烧烤和炸串了。”许秋声看着手机的外卖软件开口，“你要吃药还是别吃这些，去超市买点排骨炖个汤吃不吃？”

林未觉：“……”

“吃。”

二十分钟后，两人从一家24H营业的生鲜超市门口出来，许秋声手上提着排骨胡萝卜和玉米。

经过电动车的狂风和超市内暖气交叉洗礼，林未觉宕机一晚上的脑子终于恢复了转速，他停下了步伐，看着许秋声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变态：“许秋声，你大晚上吃错药？我为什么要去你家炖排骨？”

顺耳。

许秋声觉着自己多少有点抖M。

他吹着口哨，坐上电动车，对着还在原地的林未觉解释：“这么晚回学校宿管肯定不让进，明晚不还得换药么。”插在车上的钥匙一拧，电动车发出嘟嘟两声，“上来吧，我家里没人，辛苦您老这两天屈尊陪我过周末。”

“怎么？两男的你还担心我对你做什么不成？”

这句话直接戳中林未觉神经，他二话不说上了车，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担心，动作迅速得堪比许秋声翻窗。

“行了吧？赶紧走。”林未觉催着。

“得勒！坐稳出发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