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你才17岁,还早着呢。”
“不早了,”院乐乐扣着桌沿,“我又不是读书的料,这辈子就这一个爱好了也不被支持,本来以为能上了这儿的首发扬眉吐气的,没想到……我谁也打不过。”
云祈听着小孩有点想哭,擡手摸了下院乐乐的后脑勺,安慰道:“你的人生还长着呢,能坐在这个位置就说明你已经比很多人厉害了,你爸妈只是一时不理解,但他们是爱你的,怕你吃苦罢了,他们是新手父母,可能还不懂怎么做合格的父母,所以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没有错。”
院乐乐吸了下鼻子:“的确,我已经很厉害了,我才17,已经是这儿的试训第一了,也不是只有在这儿才能拿冠军。”
“这么想就对了。”
院乐乐充满了干劲:“那我上号了,我先自个儿练,把你跟我说的那些精进一下。”
“你练吧,我帮你看着。”
云祈就像个陪玩一样守着院乐乐练习,不忘记在他耳边提醒现在该做什么,院乐乐技术是到位的,但团队意识不太够,性子也有点冲,在游戏上就更能体现了,没两句就想问候队友,云祈看他想敲键盘,立马道:“别骂。”
院乐乐的手不受控地擡起来,等复活后又重新投入战斗。
云祈说:“技术很好,现在要练的是心态,你骂人的时间能做很多事,别分心。”
院乐乐光顾着点头。
下午两点的时候,训练室里坐满了人。
跟Typhoon的约定时间到了。
前十分钟的时候,老巡组织着人,问今天这场谁上,子务不愿意参加,说让他的替补上,老巡说:“你肯定是跑不了,七渡点名要跟你干,上回就没上,我能给你圆,这回不行了。”
子务兴致恹恹。
长漱融融这俩辅射黄金搭档肯定是没跑了,然后就是打野,弋阳非要上,说想教训深圳那边的战队已经很久了,流萤没跟他抢,说道:“你上你上。”
弋阳屁颠屁颠地说:“好的!小五狼是吧?看我把他干爆!”
流萤说:“你悠着点,五狼今年进步很大的。”
弋阳狂妄道:“悠个屁啊,直接干好吗,百段打野,战绩可查,数据说话。”
流萤说:“小东西,小嘴叭叭的一套又一套。”
弋阳做了个骚气的鬼脸。
老巡问:“酒客?”
他那声试探的声音,酒客也明白了,擡擡下巴说:“让他上。”
他指对面的云祈。
老巡捏了捏他的肩膀:“让深圳那边的认识认识他,也挺好的。”
酒客说:“知道你的意思。”
老巡去邀了云祈,云祈以为跟自己没关系呢,结果就被老巡邀请了。
云祈问:“那酒客哥……”
老巡说:“他打训练赛,这场不来了,你来这么久没跟大家一起打过吧?试试。”
云祈没有拒绝:“那好。”
老巡说:“坐对面去吧。”
云祈愣了下:“需要过去吗?”
老巡说:“好交流,去吧。”
子务本来没什么兴致的,结果看见云祈绕过来了,停留在他的身边,他上下打量了一圈人,说道:“呦,咱们的上单猛将过来了?”
云祈没搭理他,对给他让位的流萤说:“谢谢。”
流萤道:“没事,坐下吧。”
他坐了下来。
子务的胳膊撑着脑袋,扭头打量他,一个人假装很忙的时候就会手忙脚乱,云祈现在就是,子务在嘈杂声中说:“昨天晚上我走了之后,你没干什么吧?”
云祈将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
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子务修长的手指插在自己的发丝里,满眼春风地说:“原来你不是个正常人啊,你知道吗,昨天晚上的你好让人有……征服欲。”
“闭嘴。”云祈扭头瞪了他一眼。
“不高兴了,”子务哼笑,“我说呢,你看烬哥的眼神这么狂热,敢情是真的太想跟他做了……”
“子务。”云祈羞耻道:“你很没意思。”
子务笑而不语,可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开云祈的冷面,掀开遮羞布,看到里面的羞耻至极。
片刻后,众人上号,进房间,还没开始,5vs5的房间里,十个人炸麦,吵吵闹闹,对面一水的职业号,金灿灿的,前缀是深圳Typhoon,房主在对面,对面的人约,那就是对面的人开房间,大概也是一队之长吧,那个叫小五狼的。
小五狼的麦一直闪,问道:“不是,流萤和酒客呢?弋阳这小子怎么又来了,天天哪儿都能看见你,还有这奶盖是谁啊?”
弋阳说:“五狼,别那么多废话,干爆你就行。”
小五狼:“小屁孩。”
弋阳道:“怎么着了吧。”
另一个麦闪动,名字叫七渡,嗓音浑厚地问:“子务,下周过来深圳喝酒啊,咱们这儿一堆青训生迷你呢,过来散发散发个人魅力。”
“散不了一点,”子务说:“大赛之前想乱跑不可能,把酒留着给我庆功吧。”
深圳Typhoon芽芽:“能给我介绍一下你们上单吗?酒客凭什么不来?看不起我?”
子务说:“就是太看得起你了,给你请了咱们这儿的猛将。”
深圳Typhoon芽芽:“瞎几把扯,又他妈拿替补糊弄我呢。”
小五狼:“寒暄完了没有?开了,有屁的赶紧放。”
“直接开。”
对局开始后,对方的麦就听不见了,双方进入选将环节,子务在四楼,轮到他选人还得一会呢,他转头对云祈道:“Typhoon的水平中上等,芽芽单挑赢过酒客两次,别太懈怠。”
云祈查看英雄,选人,没有回应子务。
子务也不放在心上,他想着,他应该更恨自己了,打从昨晚开始。
好事。
云祈选了尘,然后就一直保持沉默了,他的对手选了风隐,也就是那个芽芽,云祈不意外,对面的阵容除了风隐怜和拳狮,没有更合适的上单了。
因为长漱拿的呆射,没有位移,怕的就是高爆发突进。
进入对局,几个人都没带耳麦,融融说:“我先去上路转一圈。”
他们显然没有把这场对局认真对待,也只有技术高于对方的时候,才能这样惬意了。
因为融融在上面,云祈开局对线风隐,融融站位刁钻,在两个人都半血的时候开了隐身就过去了,幽灵拉回了一只脚迈进塔里的风隐,对方连闪现都没来得及交,就被云祈击杀在塔下。
【深圳Typhoon芽芽:融融你……】
【上海KRO融融::)】
【深圳Typhoon芽芽:融宝我很爱你的,别让我太失望】
【上海KRO融融:可是融融爱长漱】
云祈看到两个人打嘴仗,没感觉到火药味,反而透出一种莫名的可爱,融融跟他岁数差不多,也刚刚二十出头,他的游戏集锦也都没跟别人红过脸,甚至没有骂过人,自从两个人把误会说清楚以后,融融就又变回那个云祈在网上了解的融融。
两人的对话一听就有私交。
【深圳Typhoon芽芽:融融!不许你说爱别人!】
【上海Chole弋阳:你俩恶心到我的眼睛了】
【深圳Typhoon芽芽:小东西头顶个Chole的前缀还在这叫?】
【上海Chole弋阳:忘改了】
【深圳Typhoon芽芽:三姓家奴】
【上海Chole弋阳:你没了】
刚说完,安德烈击杀风隐的播报响起。
对面上单顿时成为众矢之的。
疯狂发消息问候弋阳。
老巡看了眼说:“又来了,给你们约比赛是让你们两方进步的,又给我打成娱乐局。”
弋阳摆摆手:“老头赶紧走。”
老巡拍了下弋阳的后脑勺,懒得管了,走出了训练室。
十分钟后,融融和长漱在下路压塔。
长漱说:“他们今年还这样的话是别想拿冠军了,水平跟上一回一样,没看出来精进多少。”
融融说:“难道不是因为融融厉害吗?”
长漱捧场道:“确实,我辅助大爹厉害,不能说人家没进步。”
子务玩个阿媂娅在那梦游,上下路都不抓,用普攻在那儿吃河蟹,一看战绩面板,神女被他单杀四回了。
云祈看了眼子务,他背靠着电竞椅,慢慢地点击着鼠标,心平气和地不像是在打对线。
【上海KRO子务:七度空间,出来吃线。】
【深圳Typhoon七渡:你妈】
【上海KRO子务:你再叫一句?】
【深圳Typhoon七渡:你妈你妈你妈,叫我吃波线,我可以喊你爹】
然后云祈就看到那慢悠悠吃河蟹的阿媂娅头像忽然闪进了敌方防御塔,以迅雷之势击杀了敌方经济低他两千的神女。
云祈看过去,子务的脸色很平静,慢慢地退出防御塔,什么话也没说。
他在法师位置的统治力,云祈不知道听久霜感慨了多少遍。
人与人的差距。
云祈听潘烽说的时候,以为会是模拟比赛那样,打得热火朝天的,原来这么轻松,他也从来没打过这么轻松的对局,不得不说,坐在他身边的人有点强,强到他只需要顾及自己这一条路,根本不用担心任何路线会崩盘。
云祈也不收敛,跟素未谋面的战队不需要讲究什么情面,对面的芽芽也是看出来了,三个人头下去,他意识到子务真没开玩笑,跟自己对线的不是替补,而是比酒客还棘手的猛将。
怎么这种水平的全让KRO给挖走了呢?
【深圳Typhoon芽芽:余队怎么又没上?什么时候能跟他老人家干一局?】
【上海Chole弋阳:你可别丢人了,你们连我都打不过还见我哥呢】
【深圳Typhoon小五狼:忘了,你上面还有流萤呢】
这句话成功激怒了弋阳。
【上海Chole弋阳:再他妈说一遍,流萤跟我平起平坐!不存在他技高一筹!懂?】
【深圳Typhoon小五狼:懂,流萤最吊】
又五分钟后。
【深圳Typhoon小五狼:弋阳别偷了行不行?我的蓝buff就这么香吗?】
【上海Chole弋阳:你让他几个帮你守啊】
打完字,弋阳对众人道:“快来!长漱融融!蹲他蹲他,我就要干五狼。”
小五狼可不知道弋阳跟他干上了,但他知道探草,也够了解弋阳,没轻易地走进弋阳的陷阱里去,完全把蓝buff野区放给了对方。
长漱说:“别蹲了,蹲不到的,我跟融融把
弋阳蹲了一会果然没反应,敌方应该都知道他的想法了,他失落地走出野区,开龙去了。
与此同时,上路传来播报。
风隐被击杀了,单杀。
【深圳Typhoon芽芽:不是很懂,就哥们你这点血不应该回城吗?】
【深圳Typhoon芽芽:你胆子大的真不是一点点,刚刚我有闪现你就死了】
【上海KRO奶盖:可是你没有】
【深圳Typhoon芽芽:就差几秒】
【上海KRO奶盖:还有三秒,好了,现在我应该回城了】
子务乐道:“可以,意识不错。”
云祈说:“这不是什么意识,只是基本知识。”
子务笑,云祈貌似不喜欢别人夸他,还想着夸他两句叫他高兴高兴,看样子是不乐意听他的吹捧了。
真记仇呢。
一开始还娱乐性的较量,十五分钟之后就变得严肃了起来,对方也不想输得太难看,认真了,这局就还有得拉扯,虽然总体水平够不上KRO,但也是深圳那边数一数二的战队,打起来不可能完全轻松,大后期的时候两方焦灼,Typhoon被爆掉了下路高地,KRO的三路只损失了一塔,带线压力Typhoon要大得多。
弋阳这小孩说话也不修饰,连着问了对面好几句这就是你们今年的水平?只是对面没心思回应他,守塔的压力太大,每个人都急得团团转。
好像所有人都习惯了弋阳嘴巴毒,没拦着,云祈也就没讲话,他们从开局到现在都是优势方,正放松的时候,忽然身边坐下一个人。
云祈不用擡头去看,光感受就知道那气息是谁,他的手轻轻抖了一下,分神的片刻,被风隐击杀了。
“You have been s!”
【深圳Typhoon芽芽:扬眉吐气】
云祈都没看见对方发了什么,他呼吸都开始乱了,余烬就坐在他的身边。
大概是意识到云祈太久没操作,余烬说了声:“我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云祈捏紧了手,他的耳朵红了,鼻头也红了,在凉爽的训练室里,在所有人认真盯着屏幕的时候,他败给自己的羞耻心。
昨天晚上的温热触感犹在,他抱着余烬,在雷雨声中疯狂,对方并不是沉睡的死尸,是回应了他的,满足了他的,并且在他的锁骨上留下了咬痕的。
醒来后他会断片的,会忘记所有的事情,听说喝大了的人第二天基本都是混乱的,那么现在他就不用对着余烬慌张,他应该说服自己冷静,不管用余烬的手做了什么……
他不知道,就等同于没有。
可他为什么还是这么怕啊?
云祈呼吸急促,就好像回到了昨天夜里,他的手指都不会按键盘了,对方的打野把他给抓死了,云祈刚复活没多久,屏幕又黑了。
他哽咽。
“专心点,”余烬在旁边说:“你已经送了两个人头了。”
云祈睫毛颤抖着看向屏幕,他拿不准,他太拿不准了,余烬昨天放了他是真的,但余烬昨天回应他也是真的,那……他到底醒着没有?
他今天什么都没有提起,应该不记得了吧?
云祈想说服自己专心投入战斗,可他被自己的羞耻心折磨疯了,他必须得要一个答案!
在乱七八糟的操作中,云祈试探地问:“你昨天……喝多了。”
余烬轻轻的一声:“嗯。”
云祈看着下路爆发的团战,他往那儿赶,在接近队友的一刻,他没去替残血的长漱挡下那一击追击技能,或许说他没反应过来去挡,他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走了,被余烬补充的那句话。
那句让他如遭雷劈的话。
“但我从不断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