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泉思暖(一)(2/2)
他面露难色,沉吟了许久,终于在郎秋连声的催促下,正色道:“你……你可知汴梁城中有谁刚成了婚?”
郎秋紧绷着的心骤然一松,毫不在乎道:“便是为这事!”
“不至于啊,你怎么关心起了这些无关紧要之事。”说罢,那肩膀撞了撞谢浔,语气戏谑道:“莫不是你有了什么想法,罢了,问定是问不出来的。”
郎秋面上的神情一闪而过,随即站直了身子,擡步走在前头。
偌大的长街之上,两人瞧着挂了红灯笼的便上前去叩门,叩亮了大半个城。
以至于第二日这事便闹得人尽皆知了起来,旁人说得是绘声绘色。就说这有一男子,模样瞧着是挺俊俏的,奈何那要求着实有些过分了。他竟开门索要新婚夫妇的红绸带。
一人低声道:“嘘,莫说了莫说了!”
“为何不让说,那人都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怎得还怕旁人说呢?”女子不解地问道。
另一人眼明手快,当即虚掩着嘴,使着眼色道:“莫说了,听闻这事可是郎家大公子闹出来的。”
后者即刻心领神会站直了身子,哪里还有半分方才侃侃而谈的模样。
当事之人郎秋却对这些流言一无所知,他一手摇着玉扇,一手拎着包好了的饴糖,大步流星地朝着杨府走去。
人影一过,后头唏嘘声四起。
“你说他郎家富可敌国,他又生得芝兰玉树,怎得还趁着夜色去求那刚成婚人家的红绸带啊?”前脚人一走,后脚这女子就按捺不住了。她用胳膊捅了捅身旁的人,开口问道。
“谁知道呢。”
原本还在长街上的芸华也被这窃窃私语给吸引了视线,她擡脚混入其中,伸长了耳朵听着。
别说这一听可真把她吓一跳,只听得一人故作高深道:“这你就不知了,听闻别的地界儿有处风俗,若是能得到新婚之人赠的红绸带,就如同去月老庙里求了姻缘,那可是好物件儿啊。”
“照你这么说,那得到红绸带就能和心上之人长长久久了?”
如此一来,众人皆长叹一声,面面相觑了许久,这才异口同声道:“郎家大公子是为谁求的!”
别说是他们了,便是混在其中的芸华都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可她还欲再听上一些时,这些人又都格外默契地闭口不言了,可把她急得抓耳挠腮。
静默的人群中突然有道声音响起,一男子不可置信道:“保真吗?若是可信我今天晚上也去求一个。”
“这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图个心安也说不准。”
“哎,不对!您都说了郎大公子都相信的事儿,定是十成十的保真啊,如若不然他也不至于挨家挨户地找。”
“保真啊,不然依他秉性是睡不着了,特意大半夜地跑出去叩门。”一人懒散着插话道。
男子点点头附和“对你说得在理,敢问阁下……”他缓缓擡头正欲瞧瞧附和之人是谁时,却骤然僵硬住了。只见得去而复返的郎秋好整以暇地瞧着众人,眸子里皆是一片愠色,似笑非笑的,瞧起来分外渗人。
“怎么不说了?继续啊。”
霎时间,方才还各自揣度的人似惊鸟般四下哄散开来。
郎秋冷哼一声,摇了摇手中的玉折扇,冷冷道:“日后有话当面问我即可,莫要穿过几道口舌再入我耳中。”说罢,头也不回地提着手中的饴糖走远了。
芸华偷偷看了眼郎公子,见他早已走远这才舒了一口气,不过片刻,她便整理好仪容悄悄自墙角一跃而下,步伐从容地朝着杨府走去。
若是有人细细瞧见,还依稀能瞧出她从容之下掩盖的急促。
“莫不是从旁处听了笑话,故意逗我开心的?”杨珺温婉一笑,柔白的面容上多了几分红晕,瞧着起色也好了许多。
芸华认真道:“奴婢是在长街上听到的,再说了,那郎公子后来又折返回来,一双眼睛瞪着众人,倒让他们心生惧意不敢继续说下去。”
过了片刻,芸华又自言自语道:“小姐,您说郎公子除了去财神庙前求过,他还去哪求过?”
只这一句话倒叫杨珺逗得忍俊不禁。
“是啊,他生性爱财,若是求也是求财,莫不是帮旁人求的?”杨珺眸子一滞,若有所思道。
“旁人?该是谁呢?”芸华着实想不到头绪,索性便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下一刻,小二福捧着一包饴糖迈着还算稳当的步子跑了过来,其目的明确直直奔着杨珺跑来。
边跑边道:“饴糖,吃饴糖!”
那小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便是一向讨t厌孩子的芸华都喜上眉梢,给两人腾开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