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末灯(七)(1/2)
前路末灯(七)
若是真有了孩子, 那会是什么光景呢?
恕他着实想不到,毕竟他自懂事便征战沙场,早已见惯了生死, 可是转念一想, 倘若怀中能有个软糯糯似二福一般的孩子, 他还会如现在一般凶狠?
杨方客皱眉想了片刻, 这才勉强得出个结论。
不会。
想来,他也会如他的父亲那样, 对外是个不茍言笑, 在战场上奋力杀敌的冷面将军, 回到家则会拼尽全力将所有的疼爱都予她一人。
还有他视作软肋的那个人。
被唤作“软肋”之人正双手托腮, 垂眸瞧着那书案上搁置的笔, 为难了许久。纵使她满腹柔肠, 有千万种柔情想要诉说于纸上, 可到落笔的刹那,她是羞于将思念表达出来的。
至少在她看来,两人的关系早就不分什么你我了, 所以有些话她不必说,杨方客就应该懂得。
比如那无处宣泄的思念, 长久陪伴之后的默契,以及未曾宣之于口, 只一个眼神就能表明的心意。这些都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 外人不能轻易窥探半分的情谊。
是以到了落笔就分外难行,莫微云看了又看,想了又想, 终是想不出该如何写。
索性站起身,摸着日渐丰腴的小腹, 走了出去。
这几日倒是不怎么害喜了,只是日渐嗜睡,若不是每日杨珺定时定点地拉她出去走走,恐怕她都要和那床榻融为一体了。
这不,刚念叨着,人就来了。
杨珺面带柔笑,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芸华还特意端了一碟子酸杏,据说是汴梁城里头最不受欢迎的酸杏子,这些时日倒是被杨家给包圆儿了。
食盒打开,酸味扑鼻而来,莫微云只消看一眼就面露喜色。自入了夏,她便觉得食欲大减,唯有这拈几颗酸杏塞嘴里,才能咂摸出几分的薄味。
两人还没开口,杨珺眸光一扫就瞧见那摆在桌案上头的纸笔。上头空荡荡一片,莫说是字了,便是一星半点的墨团都不见半分。
想来她也不知该如何写吧。
莫微云清澈的眸子一顿,嘴里的酸杏莫名就苦涩了起来。她知一切都是强求,更别提自上了沙场,至今都没有书信寄来的的杨方客了。
思及此,她美眸一弯,尽是苦涩“阿珺,你说他会喜欢这个孩子吗?”喜欢这个被自己强求而来的孩子。
此话一出,杨珺也不免怔愣起来。她温婉一笑,缓缓道:“大哥性子是冷硬了些,但我从未见过他何时对一个女子这般上心。”
“想来等日后为人父,也会和阿爹一样。”说到这儿,她目光倏地变得悠长。
“真的吗?我着实想不到那等模样。”莫微云微微颔首,柔和一笑,垂下的手轻抚着小腹。
不知怎的此等画面太过温馨,杨珺竟不忍开口问道:“大哥还未知晓吧,也该休书一封将此事尽数告知与他,想必他一定会欣喜若狂。”
“兴许吧。”莫微云有些兴致阑珊。
她斟酌了许久这才开口道:“罢了,他在战场厮杀本就分身乏力,反正我也不走,还不如等他归家再将此事告知与他。”
“对了,你要替我保密!”莫微云继续补充道。
彼时月光悄然入院,似是混入其中,不等杨珺开口就提前替她做了回答。
得了承诺的莫微云缓缓笑开,只是眉眼中的忧愁却久久不愿褪下。
这几日倒真是苦了二福了,他颤着小身影,步伐沉重地朝着卧房走去。天晓得他过得是什么日子,往往天不亮,谢哥哥还在熟睡,他就要从被窝里头钻出来,耷拉着小脸,兴致不高地朝着校练场走去。
原因无他,因为杨方客观他秉性,觉得是个练武奇才,再加之二福也喜欢,索性每日晨起带着二福去练武。
可这样一折腾,倒是与谢浔的作息生生岔开了。
每每谢浔归来,他都睡得迷迷糊糊,次日谢浔还未醒,他便手脚麻利地翻身下床。
如此过了五日,小二福这才勉强适应了个七七八八。
八月二十日,一早小二福港睁开眼睛就瞧见穿戴整齐的谢浔坐于烛台下,他擡手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眸子,低声问道:“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后者原本还在沉思中,听见声响后停顿了片刻,这才转过头道:“打扰到你了?哥哥这就出门。”
起身的同时,谢浔又不放心地嘱咐道:“今日大哥领兵出征,你可以好好歇息歇息了。”
“出征!”大大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他猛地一个起身,衣裳还未穿妥,便跳下床,将鞋履穿好,语气急促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小小的身子一个劲儿地往前走,若非谢浔堵在门前,恐怕他一个趔趄摔了个四仰八叉。
谢浔缓缓蹲下身子,擡手揉了揉二福的小脑袋,认真道:“去的,我们一道去送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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