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穿到奸臣少年时 > 杨家忠骨(四)

杨家忠骨(四)(2/2)

目录

随后轻轻道:“有些事总得看过才能下定论。”

待擦拭得差不多后,她缓缓擡头,眸子中满是认真“只要你想去,无奈在何处,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若要去澧州,我同你一道儿。”

“杨方客,你还有我,还有我们所有人。”莫微云握紧了他另一只手,认真道。

炽热的温度自手心传来,杨方客微愣的眸子颤了又颤,旋即化被动为主动,竭力汲取莫微云手心的温度,仿佛这样,他才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八月二十四,两人启程,携杨家军五千,披星戴月,风雨无阻。

直到马匹停在澧州城外时,杨方客呆住了,入目皆是猩红色的尸首,有的面目熟悉他一眼便能认出来,有的则横七竖八躺着,叫人分不清是熟睡还是死了。

他顿了顿身影,好像懂了一丝丝。却还是抱着侥幸,擡步朝里走去。

还未靠近城门,他便瞧见了跪在城门下的杨述古。

那段距离是有多难走,杨方客不知,他只觉得双腿重如千斤,每迈出一步都耗尽了全身的气力。他走得极为缓慢,双眸直直瞧着跪在尸体中的父亲。

蓦然间红了眼,他薄唇张张合合,终是轻颤道:“阿爹。”

杨方客跪在杨父身前,怔怔地看了许久,久到莫微云何时走近都不知晓,他只觉得一切都恍如昨日,明明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为何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明明,就快要归家了。

他双目猩红,嗓子喑哑,只是一个劲儿地颤抖着,攥紧的拳头隐约泛着白。

“阿爹,我来接你归家。”沉寂了许久之后,杨方客喟叹道。

他从没有一刻能如现在这般冷静,有条不紊地吩咐着手下,派人仔细搜寻着城内是否留有活人。直到属下冷声回复,杨方客这才大梦初醒,微微颔首。

偌大的城门紧闭,从外头根本进不去,想来早就被卑弥人给占了罢。

此地不宜久留,这个念头一生出来,杨方客猛地回神,当即便派人搬走了杨父的尸首,他则留在此处善后。

杨方客站起身来,只觉得太过悲戚,顺着杨父的身后看去,他心下一震。

五步!只有五步!

明明阿爹距离城门不过五步之遥,可就是这五步,堵死了他的生路。

杨方客无力地勾了勾唇角,笑容中满是苦涩。

他懂得,他都懂得!

当事关紧急,需要在自身性命于百姓性命之间做抉择时,他们第一选择的就是百姓。

不,换句话说,他们只会选择百姓。

杨家军矗立于天地之间,上不愧对列祖列宗,下无愧于平民百姓,所以杨父的抉择他都明白。

只是明白归明白,可当他真的遇到时,还是免不了伤怀一番。为了澧州满城,为了手无寸铁的百姓,这个城门绝不会打开。

所以,他的阿爹,只有死路一条。这是他为自己选择的路,以他的性命做筹码,赌一条生机渺茫。

可现如今,澧州失守,百姓不知所踪,若是阿爹还在,他该如何?杨方客有满腔的话语想问,奈何到出口的刹那,终是变成了一声无奈地轻叹。

烈日照在他的肩头,却驱不散半分寒意。

若说成长是一条永无止境的荆棘,那么对于杨方客而言,他已然走到了尽头。

去时阖家欢乐,归来时他披麻戴孝,神情早就变得麻木。

淳观四十二年秋,九月初四,杨方客一身孝衣扶着黑棺,面容悲戚地迈入了汴梁城中。

彼时欢声笑语之间,突然涌进了一队披麻戴孝之人,倒是与四周的热闹格格不入了些。

杨方客刚毅的脸上全是麻木,唯独一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家体弱多病的阿娘听到消息究竟该如何。

他不敢想。

那天是连雨之后的初晴,日头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们一行人面容悲戚地往前走着,所到之处洒满了黄白的纸钱,飘飘荡荡地散在地上,瞧起来t肃穆又哀伤。

他不记得他是如何走进杨府的,只是在瞧见面色泛白的虞夫人之后,他沉寂已久的心,终于缓缓跳动起来。

“孩子,你……你收委屈了!”虞夫人满含热泪,泫然欲泣,苍白的手拍了拍杨方客的臂膀,眼中满是心疼。

可随着刺目的白落入眼中,一方玄黑棺材被众人缓缓擡入院中。

她目光一顿,颤着声道:“方客,你阿爹呢?”

“孩儿无能,没有护住阿爹,他……”

“啪嗒”一声,是玉珠骤然滑落,跌进地上的碎裂之声,听在耳中极为刺耳。

虞夫人笑得苍凉“不,不,你在骗我,他说他会回来的啊,我把你们的嫁妆都准备好了,他怎么能……怎么能食言呢?”

随着一声惊呼,虞夫人两眼一闭,病恹恹的身子软踏踏地坠了下来。

杨方客忙不叠扶住虞夫人,哽咽道:“阿娘,阿娘,我只有你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