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心暗许(二)(2/2)
“大哥,既然明菡他们情投意合,何不成全了……”杨珺壮了壮胆子,继续道:“何不成全了他们。”
“砰”是茶盏撞到桌案的声音,杨珺颤了颤,却还是低着头不敢直视。
“我说过,明菡能嫁给世间任何人唯独不能嫁给太子。”
“可……可人并非圣贤,总是关不住心的。大哥你就成全他们吧,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所能顺心之事能有几件,何不全了明菡的心思。”
杨珺见此事有苗头,便乘胜追击道:“再者朝堂的上的形势你我心知肚明,试问天底下又有谁能如你我一般护住明菡,到时还不是任人折辱。”
“大哥,你就成全了明菡吧。”
杨明菡适时擡起头,双眼红肿,却还是哑着嗓子哽咽道:“大哥,我想嫁给太子殿下。”泫然欲泣的模样太过可怜兮兮,却还是固执地低语,仿佛这样,才能撼动杨方客的心。
“不行!”杨方客眉头紧锁,虽有些于心不忍,却还是固执道。
“为什么不行,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明明你与莫姐姐也心意相通,你们都能朝夕相伴,为什么只有我不能?”
杨明菡哽咽着看向了杨珺,低声乞求道:“二姐,为什么啊?”
“二姐我不懂,为什么我不能和他在一起。”
小小的一团被杨珺拢在怀中,小心翼翼地抽泣着,其模样瞧起来可怜兮兮。
杨珺终是不忍心得轻叹一声,柔声安抚道:“不怕,你先回去睡上一觉,余下的交给二姐。”
“再说了,大哥岂非不明事理之人,他只是担心你嫁过去会过得不开心。”杨珺轻拍着杨明菡的后背,轻声安慰着。
“二姐,真的吗?”
“真的,我又不会骗你。”杨珺说得坚定,可她心中还是有片刻的迟疑,不过并未显现于面上。
吃了定心丸的杨明菡郑重点头,极为认真道:“二姐,我想试一试,便是飞蛾扑火,以身赴陷我都想试一试。”
“这才是杨家人,纵使知晓生机渺茫,都要奋力一试。你也是,大哥也是,我亦不能落于人后。”
说罢,她便在跟在芸华身后,乖巧地朝前走着。
或许多年前,杨珺也曾瞧见过杨明菡的背影,彼时她年岁尚小,并未知晓何为忧愁,所有走起路来都是一蹦一跳的。
可眼下再看看过去,她走得每一步都稳重极了,或许这就是岁月所赋予的能力。
直到杨明菡的身影消失在院中,杨珺这才惊觉压力倍增。她无助地擡眸看了眼自家兄长,谨小慎微到不敢乱动一步,只得小心翼翼地饮着茶水。
一时之间房内有些寂静,两人相顾无言,最后还是杨珺打破了僵局。
她试探道:“大哥,明菡自小都是极有分寸之人,从不会做任何逾矩之事。”
“我知晓。”杨方客仰头饮罢杯中的热茶,缓缓道。
接下来她该如何劝说?杨珺六神无主地摩挲着杯盏,若非碍于情面,她定是要站起来踱步一番,以此来寻出半刻的头绪。
“二妹,你也觉得我有些不近人情?”
半晌儿后,杨珺就听到自家兄长略微有些失落的声音哑着道。
杨珺摇了摇头。在她看来,大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可判断的权利并不在她身上。在于明菡,因为这个“平稳”是以明菡的幸福为代价换来的,所以杨珺她自己是没有任何评判的权利。
“大哥,如今的朝堂早就与以往不同了,若我们阖府继续保持中立,又能支撑多久,亦或者说还能自保多久?”
“退一万步而言,就算我们有保持中立之心,也难免会遭旁人陷害,届时我们有该以何局面自保。”其实还有许多的重话她没有说明白。
不过依着杨方客的聪慧程度,想必她只要略微提点一番,自家兄长便会举一反三。
“你是说让我阖府尽力投靠太子?”
“太子乃正统,君权天授,登基不过是时间早晚之问题。”杨珺怕他不相信还娓娓道:“自去岁入冬后,翼州雪患、桢州水灾,都是太子殿下前去救灾。于国于民,他尚未抱有半分的私心,更何况去岁他也曾提过求娶明菡之心思。”最后一句话杨珺刻意压得低了一些。
“在他心中是能瞧见百姓疾苦的,这样的君主何人不会拥护。”杨珺说得掷地有声。
“杨珺!”这话他听得不在少数,直到亲耳听见从自家二妹口中说出时,他竟觉得比旁人说得要可靠许多。
“简直是大逆不道!”
这种话是不能随意乱说的,要是让别有用心之人听见,那可是会掉脑袋的,杨方客厉声喝制住了。
“大哥也是认为我说得在理,所以才制止的。这般浅显的道理我都能懂,何况是朝中的大臣了。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他们未曾宣之于口,是不敢还是不能?”
杨珺非但不理会,甚至开始猜测道:“大哥,与其顾虑前途未卜的将来,何不奋力一搏,各谋所需。既是成全了明菡,也是保全了杨府。”
“容我考虑一番。”杨方客挥挥手,旋即自顾自地倒了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两口。
“你先回去吧!”
得了赦令的杨珺面上紧绷的神情终于松懈下来,她娓娓颔首,柔声道:“大哥尽可仔细考虑一番,不过依着我的看法,还是偏向于成全明菡。”
余下之话她没有多言,转身便走了出去。
徒留下杨方客紧锁着眉心,开始细细思索着自家二妹话中的可行性。
不过片刻,他猛地站起身,大跨着步朝杨父的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