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中会友(六)(1/2)
辩中会友(六)
正是吵得不可开交之时, 谢浔掀眸看了眼众人,缓缓道:“眼下边关危及,尔等竟在此口出狂言, 不怕寒了众将士的心?”
然而谢浔这一嗓子, 对于吵红眼的人来说, 无足轻重。
他掀起薄唇, 冷冷一笑。
旋即将手中的温茶一饮而尽,猛地朝地上一扔, 刹那间清脆的响声乍破于喧嚣中, 听到声音的众人皆怔愣住了。
瞧瞧, 他不过是摔个茶盏, 竟将他们吓得不敢言语。
谢浔趁着众人哑然无声时, 又将方才的话说了一遍, 说时还不忘观察他们面上的神色。
显而易见, 众人面上不觉得有任何不妥,甚至觉得武将冲锋陷阵实属应该。
可是什么是应该呢?
“是了我就是觉得文官不如武将高尚,旁人在边关抛头颅洒热血时, 我们在做什么?在高谈阔论、谈笑风生,温酒美玉在怀。可你扪心自问, 你与武将尚未谋面,他们又何来的责任庇护我们!不过是恰巧生在了靖国, 这才得人拼死守卫。”
“倘若你们今日还要比上个高低, 那我谢浔便将话撂在此处,只要有我谢浔在此一日,你们便断了抹黑武将的心思!”
既是学谈, 也不用管些旁的琐事,谢浔遥遥冲着台上的周引石行了一礼, 便极为潇洒地擡步而去。
徒留下还陷在怔愣中的众人,目瞪口呆。
反观郎秋笑得极为开怀“瞧见没,这是我兄弟!”
“不卑不亢,倒是独有风骨。”不过刹那,郎溪便给予了他最高的赞赏。
究竟是何人,能教出这般有秉性,不随波逐流的弟子?郎溪倒是颇为好奇。
郎秋忙不叠点了点头,往日剑拔弩张的兄弟二人,终于在谢浔身上找到了共同点,如此看来,他们看人的眼光倒是极为相同的。
倒是台上的周引石,盯着谢浔离去的背景瞧了许久,好久没遇到这般合他心意的人了。
若是他当年啊,恐怕比谢浔还张狂,一言不合就拳脚伺候,奈何说出去旁人还不信,还大肆张扬说他“以理服人”其实他是以拳脚服人。
这厢谢浔刚走出茶楼,前脚刚掀开马车的帘子,后脚就被人用力拍了拍肩膀,他循着力道转过头,就瞧见本该走远的柳夫子出现在了身后。
他眉梢一挑,薄唇轻启“夫子没走?”
“方才说得好!”冷不丁冒出这句话,柳汀洲笑得很是欣慰。
他才不想教导出一个无甚想法,随波逐流的弟子,如今看着谢浔以一敌多的场面,倒是合了他的心意。
啊!谢浔本想调侃一想自家夫子,可见他猛地夸赞,倒是打得他措手不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脸颊,然后顺着脖颈将躲藏在发间的耳垂给浸润了。
不过柳汀洲没有看见,因为谢浔早就一挑车帘,跨步进了去。
徒留下柳汀洲站在马车t外有些洋洋得意,毕竟教出这样的弟子,说出去都让人艳羡。
美中不足的就是谢浔心里的那点小心思,罢了罢了,平日里他自己多费些心思,好好提点一番就行。想通了的柳汀洲无奈一笑,随即跟在谢浔的身后也进了马车。
飞扬的马蹄传来“哒哒哒”的声响,柳汀洲瞧着谢浔紧抿唇畔,似是不悦,便低声提点道:“唇枪舌剑,口若悬河,虽是个手无寸铁的文人,却能以一敌多,半分不让武将,不可多得啊。”
显而易见他的小心试探,还是让谢浔发觉了。
谢浔粲然一笑,极尽风流“夫子是想试探弟子的心思?”
刹那间,柳汀洲眨了眨眼睛,又以拳抵唇,轻咳了两声。
“直言便可。”
旋即又似想到了那抹极为柔和的身影后,谢浔抿紧的唇畔微微上挑,一个眉目含情的少年郎君,跃然于纸上。
“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注三)
柳汀洲猛地瞪大了双眼,低喝道:“你这是不死不休啊!”
谢浔了然地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该如何说与柳夫子听呢,是说一个少年郎在最落魄时被人相救,还是居无定所时的那句收留,亦或者暗自许下的年年相伴?用言语描述总是太过单薄,索性便不再言语。
“你可知这一条路走得极为艰难?此般心思万不可叫第二人知晓,日后她依旧是杨二小姐,或是他人之妻,而你则以家人之名陪伴左右!”柳汀洲免不了感伤道。
“我知晓的夫子,若是日后她成了他人之妻,我亦不会生二心,定会以命相护。”
柳汀洲满不赞同道:“可你呢?谢浔,你自己又当如何?”
谢浔笑得极为浅淡,恍若停留在树梢上的一抹月光,片刻后便消逝。
“我?我此生非她不娶,绝无第二之人可替代!若违背此誓言,谢浔此生不得善终。”
轻巧的话语,落在柳汀洲的耳边,振聋发聩。
柳汀洲红着眼眶,有些心疼谢浔的执拗,奈何所有的安慰都太过无力,更不能替谢浔纾解半分的相思之苦,他只能轻轻拍了拍谢浔的臂膀。“哎,苦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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