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中会友(三)(1/2)
辩中会友(三)
那眼神中的审视太过刺眼, 直叫林峦擡不起头来。
毕竟鹤望兰来此的意义就是为了擡高楚望安在文人墨客心中的地位,奈何他还未有任何的动作,就被火急火燎的林峦给抢了先。
抢便抢吧, 没挣到好名声就算了, 还成了郎秋攀登的垫脚石。
这可让他心头闷着一把火, 所以看向林峦的目光就越发愤怒了起来。
只是这气刚升起来, 他就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鹤望兰低声在楚望安耳边道:“无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那眼神分明是看好加鼓励。
看在林峦眼中就愈发委屈了起来, 他自言自语道:“谢浔说的真不错, 夫子惯会做面子功夫, 行偏心之实。”
随即又低低叹了口气。
谁让自己高不成低不就得, 可不就处处不如楚望安了。
这厢楚望安可没看到林峦心里的小九九, 他在脑海中将措辞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 这才站起身来朝周引石行了一礼, 恭敬道:“您说过时光易逝,物是人非。”
“在下觉得物与人皆是独一无二。同门曾说物长久而人短暂,但在下却不这样认为。”
一语既出, 满堂哗然。
“听见没,他竟然说不认同!”
“这不是明摆着的, 人才活多少年,能与那百年的物与之相比较?”另一人附和道。
“他可是楚望安啊, 我倒是挺好奇他会怎么说。”
刹那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楚望安所在的地方汇聚起来。
他也毫不畏惧,坦然道:“我认为人在看到物的一瞬间,两者都会成为彼此中最不可多得的存在。万物不曾移动, 却会因为人的到来而被发掘、哗然。而在人短暂的一生中,所遇见的万物都会成为他的阅历, 他回忆里的珍藏。”
如此一番拐着弯的说辞,倒叫郎秋听得迷迷糊糊。
当然了,众人中也有许多和郎秋一样的人。
“你这说得太虚幻了,我怎么被绕进去了?”
另一人附和“我也没怎么听明白。”
刹那,所有听不明白的人都一股脑地看向楚望安,此起彼伏道:“还请楚公子说得明白一些。”
楚望安见众人开始催促,索性直白道:“前者也说了,人不过百年,比之亘古不变的物来说太过短暂,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若是换个法子比较呢?”
众人蓦然,唯独台上的周引石暗自点了点头,露出了些许的欣喜之色“继续。”
彼时的楚望安正陷入到自己的思绪之中,半点没发现周引石的一举一动。
反倒是林峦,看得目眦欲裂,蓝釉白底的茶盏被他用力捏在手心。
“在下曾听人道,有一虫,名唤蜉蝣,朝生暮死,只活一日。比之人来说,它的寿命太过短暂,转瞬即逝。而人的寿命就如同那移不走、撼不动的大山,可存在数十年。”
“是以万物的变幻不过是存在的规律,看似有增有减,实则不然。就如同那天上月,时圆时缺,待到下个月亦会发生同样的变化。而人则不然,幼时蒙学,二十及冠,或入军营,或进庙堂,虽时光易逝,但所走下的每一步都会留下印记。”
楚望安话音一落,便有好学之人站了起来。
他一身麻衫,可以看出日子并不富裕,但礼数倒是颇足。
此人朝楚望安行了一礼,恭敬道:“在下名唤吴行止,斗胆请教楚兄。”
“既是学谈,便不要拘泥于礼数。”楚望安拱了拱手道。
此话一出,吴行止也不继续客套了,他直言道:“依楚兄所言,人生的长短不该以时间为度量,那又该依何为度量呢?”
众人只听得楚望安在侃侃而谈,根本来不及深思,就被吴行止突然而来的疑惑给问了个措手不及。
反倒是角落中的谢浔,皱着眉听着,旋即薄唇轻启,压着声道:“功绩。”
果真还是太年轻了,柳汀洲斜着睨了眼谢浔,虽心有不满,却没有开口斥责。
少年心性者总要走一走荆棘密布的道路,或跌倒、或皮开肉绽,总之都是听不见长者的劝告。柳汀洲倒是乐意看谢浔吃吃苦,磨磨心性。
奈何谢浔的低语一出。
楚望安也开了口“所做之事!或行山游水,将所见所闻跃然于纸上;或投身军营,以血肉之躯守卫家国;或参加科举,成为公正廉洁的好官……”
“总之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可做。”
吴行止点了点头,便安稳地坐了下来。
周引石环顾众人,见再无可抒发见解之人,便自顾自道:“人与万物相比着实渺小,但人定胜天,大有开天辟地之能耐。所以不管日居月诸,如何变幻,纵使年华不在,也并非憾事。”
“更何况,天地之大,万物各有归属,非自己所能掌控者,得之又能如何?倒不如择一路行至暮年,也算是不枉年少时的自己了。”
所言非虚,是他给予诸位少年人的忠告。
楚望安朝周引石恭敬地行了一礼,便端正着身子坐了下来,举手投足间倒是能看出几分世家公子的矜贵。
后者眼中的赞叹,刺痛了林峦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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